Wednesday, 7 October 2020

东亚教育是浪费时间 所有人都深受其苦

 因研发蓝光LED而获得2014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中村修二,2015年1月16日在东京驻日外国记者协会的记者会上批评了日本的专利制度和整个东亚教育体系。


  他抨击了日本的教育制度,称大学入学考试制度非常糟糕,中国和韩国也都如此,所有高中生的教育目标都是考入著名大学。他认为亚洲的教育制度是浪费时间,年轻人应该学习不同的事情。

  关于中村修二取得成就的过程,南方周末有一篇报道【2014诺贝尔·科学——无人相信的发明】。从这里可以看出,中村修二是个非典型的日本科学家:

  1.出身普通渔民家庭,考试能力也平平,上了日本三流大学德岛大学;

  2.他动手能力非常强:上午调仪器,下午做实验。

  3.自学能力非常强:中村对物理学具有深刻的理解,但他完全是靠自学而来的。他读的德岛大学甚至没有物理系。

  这样的人在日本饱受压制,他对于日本教育制度的批评,也是言出有因。

  一.东亚教育体制的两面性

  东亚的教育体制是比较特异的,经常是得到局外人的赞赏和局内人的诟病。日本的教育体制已经相对算这三国里比较宽松的了,中国就别提了,老师、学生、家长,所有人都深受其苦。至于韩国也是以极端的应试主义和学历主义闻名的。

  首尔大学(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丽大学(Korea University)和延世大学( Yonsei University)总称为“SKY”,韩国最大规模企业的总裁们,70%是这三所大学的毕业生,而80%的司法机构、公务员来自这三所大学。韩国孩子几乎都要上补习班,2009年韩国补习班获利总额约73亿美元,这比三星电子的盈利还多,教育支出庞大是韩国人不敢生育更多孩子的最大原因。

  2012年,经合组织进行了“国际学生能力评估计划”,在数学和阅读项目上,韩学生在所有成员国中排名第一。但是,这项成就是以相当低的效率取得的,有评价说:“这些孩子是靠双倍的努力加双倍的花费……才得到这样的成绩。”

  为何东亚会有这样的教育体系呢?我觉得,是因为东亚国家在现代教育体系本来就有的普鲁士的基因,再加上了东亚儒家和科举传统(对于中国来说,可以说又加上了苏联式教育的实用速成导向和思想灌输功能)。


二.现代教育体制的普鲁士基因

  在19世纪之前,教育其实是个类似手工业的学徒制,不管是东方的私塾还是西方的家庭教师。但是随着科目的增加和对受基本教育的劳动人口的需求,出现了所谓的K-12(也就是我们亚洲的普通中小学)教育制度。可汗学院(Khan Academy)的创立者萨尔曼·可汗在他的《翻转课堂的可汗学院》(The One World Schoolhouse)中指出了现代教育制度的普鲁士起源。

  现代各国的标准教育模式,是我们已经以为天经地义的几个基本要素:早上七八点钟走进教学楼;在长达40~60分钟的课程中全程坐着听课,在课堂上,教师负责讲,学生负责听;穿插在课程之间的有午餐以及体育课的时间;放学后,学生回家做作业。在标准化课程表的禁锢下,原本浩瀚而美不胜收的人类思想领域被人为地切割成了一块块、一块块便于管理的部分,并被称为“学科”。同样,原本行云流水、融会、融会贯通的概念被分成了一个个单独的“课程单元”。

  这个模式,是在18世纪由普鲁士人最先实施的。是他们最先发明了我们如今的课堂教学模式。普鲁士人的初衷并不是教育出能够独立思考的学生,而是大量炮制忠诚且易于管理的国民。他们在学校里学到的价值观让他们服从包括父母、老师和教堂在内的权威,当然,最终要服从国王。

  当然,普鲁士教育体系在当时的很多方面都具有创新意义。这样的教育体系让上万人成了中产阶级,为德国成为工业强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原动力。基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要在普鲁士王国实现人人都接受教育的目标,最经济的方法或许就是采用普鲁士教育体制。然而,该体制阻碍了学生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究,对他们独立思考的能力有害无益。

  不过,在19世纪,高水平的创造力逻辑思维能力也许不如思想上服从指挥、行动上掌握基本技能那么重要。在19世纪上半叶,美国基本照搬了普鲁士的教育体系,就像在普鲁士一样,这一举措能够大力推动中产阶级的构建,使他们有能力在蓬勃发展的工业领域谋得一份工作。除了美国,这个体系在19世纪也被其他欧洲国家仿效,并推广到欧美以外其他国家。

  但是,如今的经济现状已经不再需要顺从且遵守纪律的劳动阶层,相反,它对劳动者的阅读能力、数学素养和人文底蕴的要求越来越高。当今社会需要的是具有创造力、充满好奇心并能自我引导的终身学习者,需他们有能力提出新颖的想法并付诸实施。

  不幸的是,普鲁士教育体的目标与这一社会需求恰恰相反。如今的教育完全忽视了人与人之间异常美妙的多样性与细微差别,而正是这些多样性性与细微差别,让人们在智力、想象力和天赋方面各不相同。

  三.现代教育制度在东亚的变形

  东亚三国在19世纪末为了追赶西方列强而开始引进这种现代教育制度时,又不可避免地由于自己的儒家传统和科举制度,而对这个制度作出了潜意识的扭曲和偏重。

  (一)对大学入学考试和科举制度的混淆:

  东亚国家对大学入学考试,总是会和他们长期的科举传统混在一起。古代社会对创造力没有那么大的需求,所以科举是个很好的制度,以最小的冲突完成了社会管理者的选拔,且完成了一个以智力取代门阀的准绳的建立。但是,如果要和科举类比的话,现在的对应物应当是公务员考试或者某些大公司的入职考试。因为这些考试和科举一样,是需要选拔出已经训练有素的成年人,马上就可以从事某些工作。

  而大学入学考试,目标则是要选出可塑性强而又有志向者进行下一步的教育,这样的人要好像从熔炉里取出的液态玻璃,可以旋转拉长,可塑性极强。而科举考试得到的人员,则要像上了釉彩的出窑瓷器,马上就可以使用,但是如果你做什么改动,不是破裂就是刮伤。


此外,考试是个用处非常有局限的工具。古代的科举对人才的遗漏尽人皆知,而现代不管哪种考试,能考得出考生的兴趣、志向、想象力和实际操作能力吗?即使是已经看起来最客观最可衡量的数学考试,也会遗失很多东西。

  萨尔曼·可汗举了代数为例子。在学习代数时,学生们多半只专注于在考试中获得高分,考试的内容仅仅是各单元学习中最重要的部分。考生们只记住了一大堆X和y,只要将X和y代入死记硬背的公式,就可以得到它们的值。考试中的X和y体现不出代数的力量及其重要性。代数的重要性及魅力之处在于,所有这些X和y代表的是无穷的现象和观点。在计算上市公司的生产成本时使用的等式,也可以用来计算物体在太空的动量;同样的等式不仅可以用来计算拋物线的最佳路径,还可以为新产品确定最合适的价格;计算遗传病患病率的方法同样可以在橄榄球赛中用来判断是否应该在第四节发起进攻。

  在考试中,大部分学生并没有将代数视为探索世界时简单方便且用途多样的工具,反而被视为亟待跨越的障碍。

  所以,虽然考试是很重要的,但是社会必须能认识到考试的极大局限性,并削弱它在选材中的位置。美国的教育制度以双保险的方式抑制学生在在考试上过分浪费精力:其一,SAT的考分只是录取考量的诸因素中的一项,过于重视SAT是不明智的;其二,SAT每年有6次报考机会。

  中国的教育制度则以加倍的方式促使学生浪费青春:其一,高考分数是录取与否的决定性因素;其二,高考一年一度。

  (二)东亚国家对复习的过度重视

  2009年发布的“中日韩美四国高中生权益状况比较研究报告”显示:78.3%的中国普通高中学生平时(不包括周末和节假日)每天在校学习时间在8小时以上,韩国为57.2%,而日本和美国几乎不存在这样的情况。中国学生每日学习的时间最长。各国学生所学内容的多少相差不会太大,那么如果学习时间过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复习时间所占比重过大。这是扼杀学生想象力、创造力的最大手段。

  说起复习的重要性,人们经常会引用“学而时习之”, 这个”习“就是复习。但是,孔子时代与今天社会有个巨大差异,是学习的内容。孔子时代的主要学习内容是“礼”,扮演者唯反复演练才可达到效果。但是,人类的社会生活演化到近现代,学习的主要内容由“礼”转变为认知。认知是拓展和变化的,其本质是创造或学习新的东西。如果教育过度强化复习,是产生不出创新人才的。

  而且,正如保罗·葛兰素所说的,“即使在最好的高中里学到的知识,和大学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以文科为例,那几本高中需要反复诵读的历史课本上的知识,和随便几本大学历史系必读书比起来如何?至于数学呢,即使是中学数学都掌握很好了,还没有学到17世纪就出现的微积分。何况,随着知识的爆炸,1900年所有的数学知识可以塞进1000本书里, 到2000年已经需要10万卷书了(德夫林《数学犹聊天》)。可见,花了人一生中精力最充沛的几年时间反复学习这么有限的知识,是多么低效的学习法啊。


这几年有个流行的一万小时理论,对反复练习好像是个理论上的支持。但是,这种论述的多在【认知复杂性】较低的活动,如象棋、钢琴、篮球、出租车驾驶、拼写。但是,对于【认知复杂性】较高的活动,如创作、管理等作用就很难找到足够的证据。其实,这一点反而可以用来说明,为什么钢琴小提琴这类技艺的训练在西方业已式微,而在东亚国家却大为兴盛。

  这类19世纪就已经蔚为大成的技艺,特点是难度训练阶梯比较固定,知识总量也已经限定,只需要多加练习即可,而且学习的进度,又可以通过曲目难度或考级来衡量。这正好切合了东亚偏爱的学习法。所以东亚国家这些琴童家长,多半既没有音乐爱好也不了解古典音乐背景知识,却让孩子花了大量时间练习,其内在出发点,就好像著名笑话中那位因为路灯比较亮,就只在路灯下找钥匙的愚人一样。

  (三)平均主义和匮乏心态的影响

  很多对高考的辩解,都是说,虽然高考不尽如人意,但是是最公平的。这是儒家传统上“不患寡而患不均”思想的影响。公平并没有错,但是如果为了公平,就反而一刀切压制了不同类型的人才发展途径,那就很可悲了。这正如建国后那三十年表面上看起来的经济上的平均和公平,其实是建立在压制了无数发展路径和积极性的基础上的,实际上付出的机会成本高得不可想象。东亚国家的人口基数那么大,这种人才浪费的机会成本也是高得很难估量。

  举个其他国家的例子。欧洲学术界有个比较,像英国和德国都算是古典学术的学霸类国家,但是英国这方面的人才要出色不少。究其原因,反而是因为英国的教育制度不够公平。英国有一些中学进去后由于传统原因,上好大学的可能性非常高,这样里面的学生很早就可以不慌不忙地淫浸在庞大的古典学术中。

  反过来,德国比较公平,所有学生上大学都要通过考核,这样,学生反而要花更多精力在通用的备考科目上面。结果英国这种表面的不公平反而有可能造就优质人才。

  这就像彼得·泰尔的《从0到1》中举的商业上的例子,表面上完全竞争好像比较公平,实际上参加这样竞争的企业利润会变得像刀刃一样薄,朝不保夕,只能顾着眼前利益,不可能对未来做长远规划。

  而类似谷歌这样的垄断企业,因为不用记挂着和其他企业竞争,反而可以有更大的自主权关心自己的产品和做各种长远得简直不靠谱的计划。所以学生如果长期处在考试的竞争压力下,自然也就不可能有长远的自我成长计划,而只能把心思集中在将会决定一生道路的一次次考试上。



另一方面,东亚国家从幼儿园开始到大学的学习卡位战和争夺战,其实质是对有限的高品质教育资源的争夺,这个并非没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为何这个地区的争夺会达到这样的火热程度呢?那也许要归咎于长期物质匮乏导致的稀缺心态。

  去年大热的《稀缺: 我们是如何陷入贫穷与忙碌的》指出,当人陷入稀缺的状态(物质或是时间)时,稀缺会俘获大脑,人注意力的俘获,不仅会影响我们的所见的速度,而且也会影响我们对周遭世界的认识。而当我们为了解决眼下的难题而极度专注时,就无法有效地规划未来。

  我觉得稀缺是东亚民族特有的状况。因为这些国家几千年来都是水稻密集型种植经济,一方面是可以在同等耕地情况下养活更多人,一方面当然是需要付出更多劳动和忍受更大拥挤。到了17世纪后,就都陷入了内卷化的陷阱。

  就以日本为例,15至19世纪,日本人口波动在1000万到2000万之间,约为英国同期人口的四倍。庞大的人口赖以生存的适耕土地,面积仅相当于英格兰的一个县,生产力却又不及英格兰的一个郡县。所以在德川时期,为了维持生存,日本人不但把勤劳节约发挥到了极点,甚至有两个匪夷所思的现象:一个是日本政府出面来鼓励溺婴,以至于300年间人口零增长;另外,因为宝贵的土地不能用来给家畜提供饲料,日本人系统性地取消了车轮和家畜的使用这两项基础性农业技术,其结果呢,来一个形象的比喻,他们把鼻子保持在水以上,只要发生意外灾难或意外支出,就可能惨遭溺毙。

  这种东亚民族特有的匮乏和焦虑心态,不管是东南亚的土著民,欧美人,甚至非洲人,都无法理解。

  所以对于教育资源,如果是狭义地理解为配备良好的教室、高级教师之类的,那确实是有限的,对于长期处于稀缺的心理状态的东亚人来说,是一定要参与争夺的。但是,实际上,孩子要成才,更重要的教育资源,其实是各自家庭的文化背景、价值观的言传身教、志向和视野的潜移默化,那根本和那种“你上了这个学校我就上不了”那样的零和博弈无关了。

  而且,如果家长在稀缺心态的驱动下,让孩子从小沉浸在补习班和题海里,希望能先去抢到眼前看起来很稀缺的学校资源,也许从长远来看,就反而浪费了孩子最大的资源——有无限可能性的少年时光和天生的好奇心,那就是爱之适足以害之了。

  (四)工业化追赶带来的心态

  影响近代工业化的起源在西欧,所以他们不管是经济社会还是教育体系,都有个比较和缓的自然进化发展期。而东亚国家是被裹挟进现代社会的,为了赶上其他国家,在工业体系上无一例外地采取了国家层面上有计划的指导下的发展。日本的工业化要归功于通产省的官僚们,韩国则是政府支持几个财阀来配合整个发展计划,至于中国当然到现在还有那么个五年计划在指导。

  这种国家级计划是建立在十九世纪的理性主义的基础上,其内含的想法,是认为世界上没有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因而可以通过科学的考察而预测出事物将来准确的发展方向。这种想法运用在教育体制上,就是假定某个机构可以准确地预测某个年纪的孩子需要掌握什么样的知识,某种考试可以选拔出什么样的人才等等,这种自信令人细思恐极。

  而具体到学校和学习的具体操作上,为了适应工业化的人才需求而专门设立的东亚教育制度,比起自然发展的西方体系来说,更有工业化追赶期那种对效率的疯狂追求。这样,这些后进工业国的教育体系,反而比前驱工业国更像工厂的流水线一些。

  在20世纪初,泰罗制在美国产业界盛行一时。泰罗认为,管理的根本目的在于提高效率。为此,他采取了制定工作定额、选择最好的工人、实施标准化管理、实施刺激性的付酬制度、强调雇主与工人合作的“精神革命”等。这就将工人的潜能发挥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有人形容,在实行泰罗制的工厂里,找不出一个多余的工人,每个工人都像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工作。泰罗理论的前提是把作为管理对象的“人”看作是“经济人”,利益驱动是该学派用以提高效率的主要法宝。现代最著名的泰罗制工厂莫过于富士康了,从报道里大家也可以猜想到这种高压环境对工人心理的影响。



而如果把东亚教育制度和泰罗制工厂来对比的话,我们会发现几乎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制定很高的学习量和需要考核的大量知识点、选择成绩好的学生组成重点学校、全国统一的考核标准、大量考试形成的刺激性奖惩、还有学校内部的各种打鸡血活动。学校目标也是要发挥学生的潜能,每一分钟都要致力于得到最好的成绩。

  所以批评这种教育体系的人经常说,孩子好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业制品,或者说,学生是老师的童工,他们的成绩就成为老师的绩效,所以师生的利益关系经常不是一致的,是相反的。这并不是简单的激愤之词,而是有一定的内在逻辑。

  当然,因为东亚国家的勤劳传统,孩子们这么辛苦,如果确有效果,也不是不能接受。但问题就在于这个有效性上。

  这种教育上的泰罗制,本质上是把学生当成体力工作者来对待。对于体力工作者,因为他们的工作状态是可见的,所以工厂管理比较容易,对他们的要求是“把事情做对”,而不是“做对的事情”。而现代学生呢,我觉得更像德鲁克所定义的“知识工作者” (知识工作者不生产有形的东西,而是生产知识、创意和信息,谁也看不出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从培养目的上也是要大多成为知识工作者。学生时代的真正成果,不是他们交上去的作业和考卷,而是他们所真正学习到和思考的内容。这些在技术上是无法进行严密的督导的。

  所以要成为好学生,不是像体力劳动者一样忠实地完成老师的作业,而是要像知识工作者一样,具有有效性,也就是“做好该做的事情”(好学生一定得做到:要自我决定学习的侧重,衡量自己知识的掌握度,管理自己的学习时间),这就需要具有极大的主动性和自由度。所以,悲剧的是,由于东亚教育体制的工业时代基因,他们是用训练体力劳动者的做法,来培养他们心目中未来的学者和企业家,这不免就南辕北辙了。

  四.东亚教育体制的未来

  东亚教育体制长期以来是利多于弊的。在工业化时期,可以为新建立的工业短期造就大量可堪一用的工人和初级工程师。所以东亚各国在20世纪的飞速发展,这种教育体制有很大贡献。但是随着技术和经济的演变,这种体制就变得越发不合时宜。

  这一点可以类比成苏联时期的重工业。在这种体制下,采煤业是为了冶钢,冶钢是为了机械业,而机械业又是致力于生产采掘和冶炼机器,这样形成了内部的自我循环,而无视市场和竞争的实际需要。这种重工业在苏联的工业化时期, 确实制造了大量本来缺少的工业制品,很有用处。但是到了某个发展阶段,其缺乏效率和国际竞争力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到如今,苏联这个曾经的第二工业强国,他的汽车工业、机械工业还有什么价值呢?同样,东亚教育体制曾经批量培养出的大量标准化人才,不是也将会在新时代里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么?


更有甚者,为了脱离这种体制,很多东亚家庭送孩子去欧美留学,可是除非他们留在国外,如果回国就业,海归们还是要以他们毕业的各种学校为求职砝码,这就又陷入了比较学校名气的漩涡。就好像中世纪时印度很多低级种姓为了摆脱种姓制度的压迫,皈依了外来的伊斯兰教,但是在无所不在的种姓思想下,穆斯林也被视为一种种姓,同样还是陷入这个等级体系之中。

  所以托福、SAT这些美国考试制度, 在东亚也无形中被融合到富有东方风情的应试主义和学历主义的体系里。这种体系就像雾霾一样笼罩在我们周围,除非移民,否则不要以为自己可以躲在空气净化器后面独善其身。

  这种体制由于造就了多个既得利益阶层,所以很难撼动,甚至会像上面说的苏联重工业综合体或印度种姓制度一样,“病得至死方休”。苏联时期的重工业不停地制造对社会无益的武器,形成一个利益相关势力,浪费了大量社会资源,直到整个国家体制崩溃。而印度种姓制度,从佛陀时代就饱受批评,却一直祸害了印度几千年,直到今天还是印度前进道路上的巨大障碍,就是因为背后有大量的高种姓的既得利益者。

  东亚的教育体制呢,一方面,养活了庞大的低效率又思想陈旧的各类公私教育机构(这一点类似苏联工业集团),另一方面,通过对学历的看重,占据社会中高阶层的,多半都是最适应这个体制者,而这个阶层又通过在应试教育上的更多支出,保证自己的下一代在这个考试体系中也能脱颖而出,从而把自己在社会地位上的优势又传给了下一代(这一点又有点像种姓制度)。

  这个急需改革的体制,就这样在各个社会集团的共谋下愈发僵硬了。

DeepFake天敌出现:用血氧仪原理识别假脸,准确率高达97%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硅星人”(ID:guixingren123),作者:光谱 杜晨,编辑:Vicky Xiao,36氪经授权发布。

DeepFake 已经不再是只有少数科研人员掌握的技术了,它被越来越多怀有不良动机的人,应用到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中,引发不必要的误解,比如说炮制色情影片或者虚假新闻等。

最近,一篇刊登在 IEEE PAMI(模式分析与机器智能汇刊)上的论文称,有新的方法能够准确识别 DeepFake视频,甚至能以很高的准确率,识别出视频采用的是哪种DeepFake算法。

这篇论文有意思之处,在于它的思路别出心裁:识别人脸面部因心跳血流产生的微弱变化。

血管遍布人体全身,包括脸上。比如在睡觉的时候,你可能会感觉到面部血液流动产生的轻微“跳动”感。

随着心跳导致的血液流动,人体皮肤也会出现区域性颜色变化。常见的脉搏血氧仪,其工作方式其实就是识别这种变化。(学名叫做光体积变化描记法Photoplethysmography, 简称PPG。后面还会提到这个词。)

因心跳产生的皮肤颜色变化,在人脸上同样会出现,只是极其微弱,对肉眼不可见,在视频里就更难看出来了。不过对视频进行特定处理,增强颜色变化的效果,肉眼就可以很明显地观察出来了:

你可能想问:这种方法识别心跳准确吗?当然准了,Apple Watch和一大堆血氧仪都采用的这种方法。它的准确率和心电图基本吻合,如下图所示:

三位分别来自纽约州立大学宾汉顿分校和英特尔公司的研究人员,在这篇新论文里提出了一个重要的主张:无论是在空间维度还是时间维度上,DeepFake的假人脸都无法还原这种因血液流动造成的微弱变化。

空间维度就是面部区域,时间维度就是心跳频率。DeepFake的假人脸,不是体现不了这种微弱变化。在进行大量测试后,研究人员发现:DeepFake视频里的人脸,读取到的PPG信号是不稳定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对DeepFake视频进行增强,会发现血流变化产生的颜色变化在人脸上显示非常不自然,变化的频率也完全不像真的心跳。

从下图中你可以看的更清楚:四种DeepFake算法生成的视频,产生的PPG信号都有很多“杂讯”,而真实视频的“杂讯”很少。

基于这个主张,研究人员设计了一套基于卷积神经网络的模型,命名为FakeCatcher。

FakeCatcher从不同的 DeepFake视频中提取 1)关键的人脸区域 2)读取PPG信号,将两者组合成一个时空模块(称为一个PPG元素)。再对PPG元素进行学习,最终就可以给出答案了。

在Face Forensics++、CelebDF等常用的假脸数据集上,Fake Catcher的准确率能够超过90%。

更厉害的是,FakeCatcher不光能认出视频的真假,还能准确识别出假视频用的是哪种DeepFake算法——这是因为每种算法的残差效果的杂讯都有足够明显的特种。研究人员透露,他们在DeepFakes、Face2Face、FaceSwap 和NeuralTex四种主流算法上的识别准确率整体超过了93%。

研究人员认为,这篇论文中提出的PPG信号识别思路,对于DeepFake的识别和侦测能够开启一个全新的方向。

接下来,他们打算训练一个更复杂的模型,同时对真实视频和DeepFake视频的PPG信号进行训练。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赶在DeepFake算法被大肆滥用之前堵住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Friday, 4 September 2020

爱情算法”:计算配对成功概率的约会 App

 编者按: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一位工程师有一位自己深爱着的女友,可是他的女友尽管也深爱着他,但却迟迟不能确定要不要跟他长相厮守。于是她开玩笑说能不能对双方的关系做一下成本效益分析。Rashied Amini把这话当真了,最后做出了一个计算和预测配对成功概率的约会app。STEPHEN MARCHE对Nanaya这款app和它的创始人进行了报道。原文标题是:A Rocket Scientist’s Love Algorithm Adds Up During Covid-19

划重点:

跟设计月球基地一样,浪漫关系也是要解决不确定性的问题

Nanaya 会为客户提供一份有关其爱情机会的报告,对爱情的多重不确定性进行量化

调查问卷是Nanaya的关键

病毒大流行的隔离验证了婚姻爱情的围城说

约会过去是,而且大概永远都是关于愚蠢数字的游戏:在乎的永远只有身高,体重,以及金钱。

在弄清楚自己想找谁之前,应该先弄清楚你是谁——这不仅是一条普遍适用的好建议,而且对约会来说尤其重要

在濒临分手的边缘,一位JPL(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工程师计算出了一个对关系的预测公式。那个公式最终变成一个约会app——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其估值正在节节攀升。

女友的玩笑促成了一款约会app

2014年的时候,Rashied Amini 不过是又一位陷入爱河之中的工程师罢了。他在位于洛杉矶的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工作,还有一位他认为是自己的真命天女的女友。“我跟自己深爱的女人保持着一段长期的稳定关系,都已经准备好要向她求婚了,”他说道。

可惜的是,他的女友跟他的结论不一致。她那边的数字加起来跟他的结果不一样。Amini 说:“所以我们又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分手,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愿意和我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于是她提出了一个建议:对我们的关系做一下成本效益分析如何?

她很可能把这当成是个玩笑罢了,甚至是一次测试,但Amini却抑制不住想要实现这个想法。他说:“我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地笑了,‘你不是来真的吧?这太蠢了’,但接着发生的下一件事却是,哦?突然间灵光闪现,‘你猜怎么着?我敢打赌我可以做出来。’这就是我的工程师的一面。” 他打开Excel,开始计算这段关系初步的实用价值。就这样,爱情预测算法Nanaya 诞生了。这是被爱情能够倾听数字的愿望所召唤出来的。

Amini 于是就从这个基础开始,利用业余时间不断完善这个最后会变成一家羽翼丰满的初创企业的东西。火箭科学家的这份工作让他有了一个框架。他说:“我曾经设计过月球、火星基地,也试过测算它们的造价。这里面的不确定性很多。所以,你需要解决的是不确定性的问题。”

他认为,浪漫关系其实也关系到一系列的不确定性,只是类型不一样罢了。他说:“你离开家,而一旦离开自己的家,就会遇到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在这个更大的可能性范围内,你会遇到特定的一群人。因此,如果想对这种不确定性进行对个人生活来说切实可行的约束的话,需要有一些技巧。”

用数学表示爱情的Nanaya

Amini于是设计出了Nanaya ,为客户提供一份有关其爱情机会的报告,对爱情的多重不确定性进行量化。app提供免费的性格测试和预测测试,但制作更加精细的高级服务测试按次收费的,每次收费9美元。App在2016年推出,现在已经有好几十万的用户,这为app提供了一个独特的信息数据库,让它可以了解大家的爱情选择。不过这段时间Amini 并没有离开他在喷气推进实验室的工作。

当然,有很多约会app的用户比Nanaya的都要多。但是Nanaya 有深度。它的调查表,尤其是高级版的调查表,涵括的面确实很广,里面牵涉到你所处的更大社区、职业以及社会协会、行为以及偏好等问题。有时候,里面的一些问题看起来似乎很奇怪或无关紧要:比方说你有没有养爬行动物当宠物?上班坐地铁要多少站路?

问卷是Nanaya 的关键,无论是对于它的有效性还是对它可以提供的有关关系的剖析来说都是这样。Amini 说:“因为你了解社区,所以可以试着在这些社区当中评估一下找到跟自己合拍的人的可能性。一旦有了这种可能性,你就可以把它代入到另一个方程式里面,在考虑了自己参与的各种社区的所有这些社会互动的情况下,计算出找到跟自己可以厮守的那个人机率和时间。” 最后的结果是个概率,用你最有可能在多久找到真爱的时间表示,知道这个数字对你很有帮助,哪怕面对它多少有点令人恐惧(编者注:比如说一万年)。

知道这个数字(关系的实用价值)的价值也许再也比现在这个时候更高的了。这款app可以帮你找到爱情,但同样可以帮助你评估自己所处的恋爱关系如何。恋爱关系的效用价值不仅适用于单身,也适用于跟某人相处时。Covid-19是关系的催化剂;它既让夫妻关系破裂,亦让人成为夫妻。在武汉和伦巴第大区,离婚率在病毒散去的那一刻就开始飙升。一些被迫长时间呆在一起的已婚夫妇发现其实自己并不是特别喜欢彼此。另一方面,那些单身的经过长时间脱离接触以及孤独地凝视死亡之后,却争先恐后地簇拥到一起

新冠病毒大流行时期的爱情

网上约会一路飙升,超过一半的用户表示在禁闭期间自己使用约会app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在Covid-19让每个人的关系承受极大压力的同时,它也在极大地加速所有关系的数字化基础。就像当地企业一拥而上送货平台,写字楼得弄清楚Zoom会议的时间安排一样,这种疾病的艰苦现实也把爱情往业已走向的方向(完全在线)上狠狠地又推了一把。

在网上约会既很受欢迎又很不受人待见。在Covid 之前,美国有近四分之一的人使用过在线约会服务,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是年轻人。但是,根据SurveyMonkey的调查,有56%的成年人对约会网站的看法或多或少都是负面的,而女性的占比又略高,男性略低。原因在于那些app通常很烂,没法正常工作。网上约会这个领域(尽管日益占据了主导地位)在数学上仍然很粗糙。约会过去是,而且大概永远都是关于愚蠢数字的游戏:在乎的永远只有身高,体重,以及金钱。

构成大多数约会网站基础的专有算法自然都是为了进行匹配的。这些算法多多少少能够确定一点你跟其他人的契合度如何,然后让你跟对方接触。但是,就像已经有几十次初次约会经验的人所学到的那样,初次约会契合度如何未必是合适的问题。合适的问题应该是那些邂逅对象的效用,对方与你要寻找的东西距离有多近。相对于“我怎么才能遇到跟我大致相配的伴侣?”,这里有一些更合适的问题:怎么才知道自己处在一段合适的关系当中?如果双方的关系不合适,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

如何提高找得到爱情的几率?

什么会增加或减少你找到爱情的机会?Amini回答说,答案即不明显也不直观。他说:“大家保持单身的平均时间会因身份和生活方式而异。所以,我向用户提出了一个问题:多久乘坐一次公共交通工具?我发现,经常坐公共交通工具的人比不经常坐的人建立关系的时间要快四个月。”

4个月对于关系使用价值来说已经是显著提升。但这并不意味着如果你正在寻找爱情的话,就得搬到纽约,因为潜在的伴侣数量以及选择的绝对规模会增加你找到“那一位”的时间。你能猜出保持单身的时间最短的职业是什么吗?我一开始以为是行医。结果我错了,答案是农业。大城市可能会导致“决策瘫痪”。而小城镇则会带来“快速选择”。当镇上只有三个人可供选择时,你就不需要数学模型了。

Nanaya 为关于约会的民间智慧提供了更加坚实的基础。Amini 说:“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有趣的结果,那就是那些缺乏安全感,想要寻找一段关系以及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人,往往要比那些别无所求,但对自己是谁充满自信的人找到另一半所要花费的时间更长。从我们的数据来看,这一点绝对是正确的。所以其实那不是我们的模型。也不是我们的算法。只是我们从成千上万的人那里获得的真实数据而已。” 事实证明,这些原始数据证实了一些常识:不用刻意去寻找,真爱自会找上门。

如何确定自己找到了另一半?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足够好的人?从数学上来讲,什么时候该确定关系的问题比怎么找到伴侣要更复杂些。“假设你正在跟人谈恋爱。现在你有两种选择:要么继续保持关系,要么解除关系。现在,如果你不跟那个人在一起的话,那么会有两种效用:一种是保持单身的效用,再加上最终可能会另结新欢的效用。”

Nanaya 把这两个值,也就是单身享受到的幸福感的取值,再加上在未来恋爱关系中获得幸福感,拿来跟目前的恋爱关系的取值进行比较。了解到自己在开发的约会市场上的真正价值也许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是一个基本的机会/成本问题。Amini 说:“究竟什么时候该确定关系也是我们报告的一部分。”

Nanaya会找出现有关系效用值,单身效用值以及未来恋爱关系效用值的交集。“那个交叉点就是一个很好的衡量指标,这时候你就应该考虑要确定关系了,因为再单身下去你可能就没那么快乐了。”

会有些人应该安顿下来,因为单身会让他们很痛苦,而且有不太可能再从其他人那里找到爱。而有些人单身就够让自己感到快乐了,而且很可能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的那种,以至于根本就不应该确定关系。当然,用这种理性的方式对看待爱情,把爱情看作是纯粹的工程函数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有谁会这么做。

Amini创办Nanaya的目的是想赢回自己的女友。那么,当他向她介绍自己的成本效益分析时结果会如何?她在这段关系中的效用值相对于所有的其他关系的效用值如何?“我认为结果表明她应该跟我在一起,但是她却非常矛盾,因为她,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说我是完美男友。她对我的爱就像我对她的爱一样的深。但是她内心就是有这种冲突,导致她在情感上没法下决心,这一点毁了我。”

内心有些东西是无法量化的

光有数学还不够。

那么,这位工程师出去约会的时候会怎么做呢?他会不会用算法对约会对象计算一番呢?“不会,永远都不会。” 为什么呢?“当你用规范性或者定性的方式去过浪漫生活时,无异于蒙着眼睛走路。再强调一次,我希望大家把Nanaya当作是一项工具,用来帮助你扩大视野,提高对自我的认识,能够认识到一些自己没考虑到的东西。就算我们给出了一个数字,比方说你将在四年内找到爱情的机率是100%,那又怎样,那不过是个数字罢了。这个数字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就我而言,当我看到什么时候该安定下来时,那个答案相当于在告诉我,‘嘿,Rashied,别老在网上约会了,走入现实生活吧。’多结交朋友,进行真正的人际互动,对于想要跟人认识和过上更加充实的生活来说,这是一种好得多的方式。”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Rashied现在还没用得上自己的算法,但这正是全程利用数学的真正优势。你可以感受到它的局限性。用这位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系统工程师的话来说:内心有些东西是没法量化的。

与此同时,人类不可避免要对自己的关系进行量化。约会就是个数字汇总。男人仍然要看身高,女人要看体重,男女都要看钱。传统的婚介所其实也用数字系统,只是比较简陋而已。他们会让4跟4匹配,让8跟8匹配。Nanaya对你寻找关系之前以及建立关系有一段时间之后非常有用。就像任何模型一样,它要求输入的信息实际有效。事实越好,模型就越有效。

Amini正在利用效用的经济模型来计算浪漫值或你赋予浪漫的值,但关键的信息是你对自己有多了解。在弄清楚自己想找谁之前,应该先弄清楚你是谁——这不仅是一条普遍适用的好建议,而且对约会来说尤其重要

因此,Nanaya 的真正优势也许不在于算法,而在于问卷调研的过程。“了解自己真的很有帮助的。说实话,这是在网上向某人提问最难的地方之一了,一个人的自我意识如何,或者一个人的情商如何?” 这就是所有的关系算法的问题所在,也许也是所有的关系的问题所在。这些全都是建立在大家对自己的描述的基础之上的,这种自述的可靠性如何呢?

既然Covid-19已经让每个人的关系都变得数字优先,那数学的作用就会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要。但是恋爱关系可没有A / B测试。Nanaya 提供的值是概率,不是固定数字。在在人生的一切重大抉择当中,,选人其实就是看运气。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你能够得到的只是结果。

译者:boxi。

Thursday, 30 April 2020

发现了自闭症员工的价值后,许多企业都开始改革自己的招聘制度

Chargeback是一家位于犹他州的信用卡纠纷处理公司,他们钟情于雇佣那些有点强迫症倾向的员工。每当有人声称信用卡未经授权被他人挪用,Chargeback的公司分析员就必须睁大眼睛不断寻找,找出一般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总裁招入了36岁的分析员卡丽·蒂尔尼。她只花了平常人一半的时间就轻松通过了训练,并能胜任技术数据处理、电脑操作、以及重复单调的工作。“我们完完全全被她的表现折服了。”总裁哈立德·阿瓦迪说道。这样的经历让他考虑招募更多像蒂尔尼一样有才能的人——或者用医学教科书上的话说,有“残疾”的人。

蒂尔尼这样的自闭症人士受到企业青睐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她算是人才抢夺战的先锋。在这场人才大战中,美国大公司为首,开始扩招所谓的“神经多样性”员工。越来越多的特殊员工开始展现他们善于创新、仔细,以及技术精湛的一面。“未来的潜力很大。”苏珊·布吕耶尔说道。她来自康奈尔大学残疾人就业研究中心。 

招聘制度改革

发现了自闭症员工的价值后,许多企业都开始改革自己的招聘制度。截至本文发表时,迈克尔·伯尼克介绍说,美国大约50家公司都拥有一支以自闭症人士为主力的员工队伍。迈克尔之前是加州劳动局的局长,后来成为赛奇维克法律公司的顾问,并为神经多样性写作。
软件巨头SAP计划将其百分之一的工作岗位(约650个)提供给有自闭症症状的人。SAP公司自闭症招聘项目的主管何塞·韦拉斯科认为这些员工“还有很多价值值得充分挖掘”,并且认为他们“能通过多元视角激发创新”。与此同时,摩根大通银行也有类似的自闭症招聘项目;微软在过去两年内已经招募了31名全职自闭症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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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企业强调说,进行这些招聘工作并不是出于社会责任,而是他们卓越的能力。微软认为,自闭症员工是“一个未开发的人才库”。摩根大通的项目负责人也表示,自闭症的某些特点对于工作来说“是理想的财富,特别是对科技和工程行业来说”。
“我们并不是在试图增加公司员工的多样性,或是照顾弱势群体,而是有针对性地在满足企业需求。”希伦 ·舒克拉介绍道。他是安永(会计与专业服务公司)的全国企业流程优化的主管。安永已在费城办公室进行试点,招聘了几个自闭症员工,了解如何与他们合作。试点工作十分顺利,并扩展到了达拉斯。到本文发表时,安永已经有了14名神经多样的员工在不同部门工作,比如网络安全、自动化、数据分析。“我们并没有为他们去创造这些岗位,只是把他们招到了已有的职位上”,舒克拉说,“我们认为这是个十分新颖的人才招募途径,更重要的是,招募到创新型人才。”

生活技能

但是,尽管员工的来历五花八门,自闭症员工的支持者告诫人们不要过分迷信自闭症人士的能力。有专家认为,自闭症员工的优势有些被夸大了,让人忽略了自闭症症状的严重程度其实是大不相同的。在能够取得高中文凭的自闭症人士中,仅有58%能够取得有稳定收入的工作。与其他智力或学习障碍的人士相比,这个数字非常低。
有些自闭症员工虽然能出色地完成高难度工作,但他们仍然缺乏必必需的生活技能,比如如何保持条理,或是与同事融洽相处。因此,许多公司都在为他们创造更好的工作条件。例如,安永雇佣了职业规划师帮助费城的职工。这些规划师能为他们提供咨询,并帮助他们适应工作和生活环境。比如有员工从外州搬入费城工作,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独立生活。这样的人就能从中受益。在澳大利亚的DXC科技公司(前HPE公司),大约有58名自闭症员工得到了理财和营养方面的指导。这些指导能确保他们能合理安排自己辛苦赚到的收入,购买健康的生活食杂。“有些人很聪明,但会在一周内花光所有的钱,完全不知道怎么合理健康消费”,迈克尔·菲尔德豪斯介绍道。他负责公司的“蒲公英”项目,也就是自闭症员工招聘计划。

在能够取得高中文凭的自闭症人士中,仅有58%能够取得有稳定收入的工作。
Artwork by Rupayan
大型科技公司的自闭症招聘项目竞争非常激烈,应聘成功的人凤毛麟角——在仔细研究了这个领域之后,大卫·普拉策如是说。他是Adobe公司的用户体验研究员,也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博士在读生。当然,这些公司也在努力调整他们的招聘方式。菲尔德豪斯发现,如果能对面试者进行实际的工作能力评估,再去咖啡厅聊聊天,效果会要比在发霉的会议室面试要好很多。
在这种环境下,面试官能更容易地了解应聘者的兴趣爱好和他们职位相关的知识深度,最终能帮助双方将技能和职位准确匹配。比如他们曾为数据辨析部门招到过一个下班后在家以整理数据为乐的员工。“这就叫做‘一加一等于三’——效率高、兴趣也高。”菲尔德豪斯说。包括SAP、微软、DXC 在内的科技巨头都在峰会上分享了招聘神经多样性员工的最佳实践方法。
时间和金钱都不充裕的小企业可能不知道要如何像大企业一样为员工提供这些资源。支持者认为,获得帮助的途径有很多,不仅仅局限于雇佣职业规划师。招聘残疾员工的公司有机会申请联邦税务减免,而且大部分的州都有职业康复中心来帮助自闭症人士。这些服务已经足以帮助雇主区分他们会更合适怎样的职位,同时也能为雇员提供职业咨询,甚至是每日的工作往返。

还有很多其他类似的组织能帮助自闭症员工更好地适应工作。比如Expandability是一家非营利性残疾人慈善组织,Chargeback的总裁阿瓦迪就是在这个组织的帮助下找到蒂尔尼的。还有Uniquely Abled Project,这是一个连接教育工作者、社会服务机构、以及为残疾群体提供培训的非营利组织之间的桥梁。他们十分乐意为参加工作的自闭症人士在目前已有服务的基础上提供进一步的支持。“我们能取得帮助的途径很多,”伯尼克说,“企业家和雇主不应该独自面对这个难题。”
另外,有的小型企业发现,有偿实习、项目制合同或是兼职都不失为有效的招聘方式。他们像其他普通员工一样,一旦在岗位上获得成功,就会渴望提升,或是转到更有挑战性的岗位。“目前的企业会遇到一个情况,就是很多自闭员工的自信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鼓励着他们寻求新的机会,去增强自己的技能,但是这些公司可能没有预见到这一点,也没来得及准备。”布吕耶尔说。
这也是阿瓦迪正在考虑的。他说他一直在关注着分析员的动向,比如新员工蒂尔尼。她也许能在更重要的职责上发挥自己的作用,比如找出Chargeback的下一个增长点在哪儿。“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更复杂的任务可以交给她做。”他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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