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2 March 2016

“小美” 群体的购买力

综艺节目自产 App:《我是大美人》的互联网转身以及 KOL 养成术

张晴 • 


变美这件事情,对女生到底有多重要?
只要数数有多少围绕着这个生态创业的公司就知道。
每 个人都认识几个在双十一里剁着手把阿里巴巴送上市的 “马云背后的女人们”,而近日因为私有化闹得沸沸扬扬的聚美优品能去纳斯达克,靠的也是女孩子们对化妆护肤的无限热情。一众跨境电商不用说,蘑菇街、美丽 说等平台仅仅从导购起家也做到了几十亿估值。落地一点,不管 Angelababy 到底整了没整,医学美容行业的冉冉上升都势不可挡。意志力强的妹子,有各类健身塑形类的创业项目,以及轻断食果汁之类的 “美丽吃法” 来服务;不想自己折腾的,最后也有让你至少看上去很美的美图秀秀和美拍。模式更轻的,还有数不胜数的时尚、美容、瘦身自媒体,靠教女生变美而使自己变富; 各路网红们,则是靠脸吃饭、颜值变现的优秀榜样。
一个基本判断是,在“看脸文化” 盛行的当下,“美经济” 潜力无限
而《我是大美人》,则是这其中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
首 先,这档湖南卫视时尚美容节目,本身是体制内出身,却在尝试广电资源之外的互联网产品转身,把电视观众转化成用户。其次,从高宣发电视节目资源出发,通过 其他 App 公司梦寐以求的综艺节目植入方式,他们实现了电视、电脑、手机的多屏联动。第三,在 KOL(Key Opinion Leader,关键意见领袖)影响力重大的美妆领域,《我是大美人》正在试图建立 “吸引大 V+ 培养小 V” 的 KOL 生态,抓住流量来源。最后,他们针对的还是二三四线城市的年轻女性——一个购买力并不弱、但很多需求亟待满足的庞大市场。
组合玩法的背后,其实涵盖的是内容 +KOL+ 电商的 “美经济” 核心三角
全民变美的市场
在 《万万没想到》等热门 IP 的出品方万合天宜公司里,有一位叫做杜鹃的编剧。平时,她带黑框眼镜,穿宽松毛衣,头发低低地扎在脖子后,在公司的日常活动是徒手撕柚子。当明星造型师郭 子敬看到她的照片时,第一反应是这位 91年 出生的姑娘,“说她是 35 岁都有人信”。
30 分钟后,郭子敬、张人之、马天佑等知名造型师合作给她打造了一个全新形象。目标是 “比现在女性一些,不要显得那么老” 的杜鹃,在改造完第一次照镜子时开心得止不住笑意,又在随后的访谈中流下泪来。这位新年愿望全部是关于工作的女生,在看到了更美的自己之后意识到,“自己 也很重要”。
(配图为接受改造后的杜鹃,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新造型)
这是《我是大美人》“全民改造计划” 的第一期,根据主持人何炅的说法,节目组将在全国针对不善于打扮自己的普通女生展开改造。前两期改造的对象分别是万合天宜和 360 总部的女员工。
“我们的价值观很简单,就是帮你变美,”《我是大美人》制作方、上海快乐讯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贾芳说。而这个简单的价值观背后,则更是简单的大市场——全民变美。
目标 “全民” 并不夸张。播出六年,《我是大美人》如今每期拥有超过 2000 万的观众,累计观众约 2 亿,其中为数不少的正是像杜鹃一样的年轻且有很大改进空间的女生。如今,贾芳正在尝试把她们变成用户
“小美” 是《我是大美人》对粉丝和用户群的昵称。通过电视台长期积累的用户画像、微博微信社区互动以及电子商务购物习惯的分析,贾芳对 “小美” 的描述颇为细致:
  •  90 后为主、非常年轻。结婚生子的年龄也很早,通常在 25、26 岁完成
  • 并不生活在一线城市,反而是二线以下、三四线居多
  • 很多是美妆 “小白”,对变美这件事,并没有太多自己的看法
  • 移动互联网特质强,喜欢分享、沟通
  • 很高的尝新意愿,愿意尝试小众牌子,反而不喜欢大牌,认为是 “妈妈用的牌子”;喜爱日韩款式新颖、种类多、使用方式有趣的美妆产品
  • 主流购买的产品单价在 80 至 140 元之间
事实上,“小美” 人群也正是各路 “美经济” 想要争夺的市场之一。“她们其实是社会里面最普通的女孩子,不是高大上,也不是白富美,但她们对美有追求,有想法,希望自己变美”,贾芳说,“而互联网的存在,使得内蒙古的女孩和上海的女孩对内容的可得性是一样的。即使在不是那么发达的地方的女孩,也会了解一些知名品牌。”
也就是说,她们关于消费升级的需求正在被激发、但还远未被满足
为 App 打造的综艺节目 
(配图为快乐讯总经理贾芳)
快乐讯,是 “电视购物第一股” 快乐购的全资子公司。而快乐购的投资方芒果传媒的背后,则是正宗国企湖南广电。
最早,《我是大美人》和其他同类节目一样,内容主要为明星达人在节目里介绍美妆知识,广告是主要收入来源。但在近几年,快乐讯慢慢发现,这样的方式只有节目,却没有平台来承载和聚合,内容的商业价值除了广告无法体现,和用户联结的工具也非常有限。
从 2013年 开始,快乐讯开始思考互联网转型,在尝试了线上电商和微信平台之后,贾芳发现他们想要的是更加直接的互动方式,有视频、有图文、最好还能随时和用户联结。 于是,2015年5月,《我是大美人》推出同名 App,包含直播、视频、购买、社区功能,形成从内容到购买的闭环。
不可忽视的一点是,我是大美人 App 诞生的时机,正是互联网公司纷纷携产品登陆综艺节目的时候——白热化的竞争下,传统运营方式已经无法再有新的突破;而综艺节目拥有的二三四线城市电视观众,则是线上营销和地推都很难完全触及到的蓝海,曝光能突破流量瓶颈,带来很快的增长。但优质综艺节目资源有限、对内容也有要求,想要上节目并不容易,费用也水涨船高。(想了解互联网公司如何登陆综艺节目,请点击这里查看 36 氪此前报道
在 这一点上,综艺节目自产 App 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每周《我是大美人》在湖南卫视播出的时候,都会植入 App 的内容,引导观众下载。同时,节目内容和 App 功能实现深度整合,比如,App 用户可以报名上节目参加改造、节目中的 KOL 达人老师也会出现在 App 上和用户直接交流;所有提到的美妆产品,都能在 App 上直接买到。
而贾芳说,到了现在,《我是大美人》节目和 APP 之间的从属关系甚至已经发生了颠覆,可以理解为不再是从节目外延展出一个互联网产品,而是以 App 产品为中心,为 App 定制了节目的内容。
“节目负责解决几个问题:第一是品牌,把 ‘我是大美人’ 品牌推出来;第二是传递价值观——让你变美;第三则是资源链接,包括对内容、KOL、商品的整合,好节目是好平台,做出好内容,就能吸引好 KOL,卖出商品”,贾芳说。
而此外,通过电视平台优势以及内容置换,《我是大美人》能够更容易的和应用商店、万合天宜、360 这些的拥有流量优势的互联网公司合作。比如,在新一期改造 360 员工的节目播出前后,360 手机助手会给我是大美人 App 提供提供导流支持
目前,快乐讯给出的数据是,我是大美人 APP 每天会有 2 到 3 场直播,用户数 350 万,日活跃用户 15 万。

大 V+ 亲民小 V 的 KOL 生态圈 
网红凶猛。不论是阿里大力宣扬的网红经济,还是蘑菇街此前签约模特的红人计划,包括努力打造自有明星的视频平台,敏感的 “美经济” 参与者已经意识到,人,会是接下来的主战场
所有的这些有影响力的人,可以统称为 KOL。而内容、KOL、商品三点,将构成 “美经济” 的支撑三角。内容定位平台,KOL 吸引用户,商品负责变现。此前各有短板的互联网公司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补齐
快乐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纯流量和纯货架的思维都已经不 run 了,留下来的大家都知道,知识和 KOL 会成为入口”,贾芳说。
关键就在于,如何吸引 KOL,或者说,如何帮助 KOL 解决 “出名、赚钱、服务更多人” 的需求。
一个简单逻辑是,平台上的内容质量和 KOL 质量强相关,并形成正循环。越好的内容平台,就能吸引到越优质的 KOL 带来好内容,从而吸引更多用户。
对 《我是大美人》而言,湖南卫视的高曝光渠道使得他们可以更简单的获得专业优质的 KOL。比如,如果只是一个 App 要找赵丽颖御用造型师邓皓文、Angelababy 造型师兼婚礼 “男伴娘” 马天佑来录视频,会比较困难;但通过湖南卫视的平台合作,再邀请进入 App 就会容易很多。而这些明星造型师,对于 “小美” 人群有着巨大号召力。
同时,用户对 KOL 有不同的需求、节目也需要有新人出现,因此我是大美人 App 也在留意培养自己的 KOL,以形成 “大 V+ 小 V” 的多层次 KOL 生态圈
“小美也会喜欢接地气的 KOL,就是 ‘比你好一点,但是其实差不多’的那种。比如你有这个困惑?我前天也才刚解决,教给你。如果再有一定个性,感染力会比较强”,贾芳说,“视频和直播最重要的是互动、解决问题,快速、简单、实用、真。”
因此,快乐讯已经组建了一个 KOL 挖掘团队,集中了学习全球 KOL 的视频、研究他们的风格,并结合自己的特点建立标准。对于视频和直播而言,怎样才能得到传播、质感和投入成本的平衡性上都有很多的专业点,对于新人 KOL,快乐讯会进行一些包括 “如何用好器材提高视频质量”、“如何制作简易灯光让脸比较好看” 之类的专业培训,对于登陆 APP 视频集中直播的 KOL,快乐讯会与之签订独家协议。
而这些培养出来的小 V,也有向上流动的机会。目前我是大美人 APP 上入驻了 500 个 KOL,主持人何炅会根据每期任务的不同,从中选择合适的人选,使他们得以登陆湖南卫视,APP 也通过这种方式反哺节目内容。
最 后,在 “美经济” 三角里,内容和 KOL 对快乐讯已经不成为问题,但商品开发确实还不是强项。目前,我是大美人电商平台覆盖 1200 个 SKU,客单价在 150 元左右。快乐讯的解决方案是:增强独有的供应链。除了常规的品牌渠道,《我是大美人》还开发了自有品牌,同时主推 KOL 品牌,比如章子怡化妆师的品牌、牛尔部分商品代理等。
不论如何,可别小看 “小美” 群体的购买力。
原创文章,作者:张晴,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36kr.com/p/5043938.html

Friday, 26 February 2016

为什么成不了专家?

有很多读者问李叫兽:为什么你年纪不大,经验并不多,但却能擅长复杂的商业策略和文案写作,是如何做到的?

因此,本文就来回答这个问题:如何成为任何一个领域的专家。如何成为一个领域的专家?
有人说主要靠经验,有人说靠天赋,但是大量的研究发现:不论是经验还是天赋,都不是成为专家的关键因素。
经验并不能让你成为专家。
任何一个工作 10年 的人都很有经验,但是他们大部分并没有做到领域内专家。
NSEAD 商学院有一项研究发现:比起只有少量经验的人,大体而言,更有经验的管理者并没有产生高效的效果。
天赋也不能让你成为专家。
即使在国际象棋这样的『高脑力活动』中,研究发现,国际上一些排名靠前的大师,甚至在天生智力上低于普通人。
那么什么决定了一个人可以成为顶尖的专家,并且做出领域内的卓越成就?
为什么大部分人不能像杰克·韦尔奇一样管理企业,不能像大卫·奥格威一样设计广告,不能像梅西一样踢球,不能像二郎一样做寿司?
为什么我们大多数人完全不能做到的事情,一些大师级人物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做到?不论是为市值千亿的大公司制定战略,还是做出影响大众、让人口口相传的广告文案,还是在欧冠赛场上轻易过掉强队的中后卫,还是 85 岁高龄做出让总统惊叹的寿司?
或者看看周围的大多数人,他们工作勤奋,也经常看书学习,有的甚至有 10年 工作经验,但是为什么没有因此成为更优秀的人?更残酷的是,他们在自己的领域内,几乎永远也无法达到或者接近伟大的水平。
心理学家 Ericsson 的研究发现:决定伟大水平和一般水平的关键因素,既不是天赋,也不是经验,而是『刻意练习』的程度。
刻意练习是指为了提高绩效而被刻意设计出来的练习,它要求一个人离开自己的熟练和舒适区域,不断地依据方法去练习和提高。
比如足球爱好者只不过是享受踢球的过程,普通的足球运动员只不过是例行惯事地训练和参加比赛,而顶尖的足球运动员却不断地发现现有能力的不足,并且不断以自己不舒服的方式挑战并练习高难度的动作。



而这种刻意练习的程度,而不是单纯的工作经验,真正决定了顶尖大师和一般职员的差距。
有的人有 10年 工作经验,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无意识地重复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真正刻意练习的时间可能 10 小时都不到。
有的人只有 2年 工作经验,但是每天花费大量额外的时间做刻意练习,不断挑战自己完成任务水准的极限,用于刻意练习的时间可能会有 1000 小时。
所以,为什么有的人工作 10年,仍然不是专家,而有的人 2年 时间,足够表现卓越?
表面上看是 10年 和 2年 的差距,实际上是 10 小时和 1000 小时的差距——因为真正决定水平高低的,并不是工作时间,而是真正用于刻意练习的时间。
这就导致了,一部分人只是在无意识地增长经验,在 35 岁之后就感叹力不从心;而另一部分人通过大量的刻意练习,逐渐用更快地速度达到顶尖水平。
更可怕的是,随着商业环境的变化(比如移动互联网经济),整个社会正在迅速拉开顶尖水平和二流水平的差距。

在过去,如果你羡慕邻居公司有个一流的销售员,每个月能拿 100W 的订单;不用担心,你只需要雇佣 10 个二流销售员就完了——反正质量差距可以用数量差距来弥补。
而现在,如果通过互联网文案来营销,1 个一流文案所创造的价值,1000 个二流文案都无法弥补。
再比如商业战略,一个顶尖战略专家 1 天创造出来的价值,可能是一个对战略似是而非的人一辈子都无法创造的。
当数量越来越难以弥补质量的差距,『顶尖水平的专家』就会变成越来越稀缺的资源。
所以,通过刻意练习来逐渐成为顶尖水平的专家,就变得越来越重要。
那么如何刻意练习?
假设你现在在从事任何一个领域,同时找到了一系列的教材、任务,如何开始呢?

1 避免自动完成

自检问题你今天的工作,是有意识地刻意提升,还是在自动完成?
比如一开始学习驾驶的时候,你会去刻意地记忆如何换挡、如何刹车,当遇到情况需要刹车的时候,你就会回忆起刹车的要领(比如既要踩离合,又要踩刹车),并且在头脑中执行这个要领。
为什么你有 10年 经验,但成不了专家?然后,随着练习的增加,你做这些事情会越来越熟练。
直到到了某个时刻,你遇到情况就会立刻刹车——这个动作是自动完成的,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是如何刹车的。
一旦进入了这种『自动完成』的状态,我们对驾驶技术的改善将会不断降低并最终停止。
而真正想要达到专家水平的车手,从来不允许自己进入这种『自动完成』的状态——每过一个弯,他都会刻意去思考刚刚过弯用了什么技巧、表现得怎么样、应该如何提升。
对于每一项工作,大部分人随着熟练程度的提高,都会逐渐进入『自动完成』的状态。而真正想要成为高水平专家的人却在极力避免这种状态。
比如跟客户打电话沟通合作,大部分人的做法是:拿起电话,告诉客户我们的需求和报价。毕竟这件事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之前做的也都 OK,早就进入了『自动完成』的状态。

而优秀的人却会刻意避免这种『自动完成』,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无意识』地完成了这个工作。
在拿起电话之前,他们可能先问自己:
上次我做类似的事情,有什么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哦,对了,我表达逻辑有问题,让客户半天都不知道我在讲什么。
还有,我记得上次沟通后我曾遗漏了细节,忘记跟客户讨论。

怎么办呢?逻辑问题的话,我首先练习『结论先行』这个原则吧 (记得上次李叫兽来培训的时候讲过),这次先练习一下。

遗漏细节的问题,记得上次看过一个《清单革命》,我这次就开始练习每次沟通之前列一个任务清单,这样就不会遗漏了。

在打电话过程中,他可能变打电话变有意识地去训练自己的技巧(比如训练『结论先行』)。
结束电话,他可能会想一下刚刚是不是有效训练了沟通技巧?还有哪些可以继续提升的?我还用了什么技巧?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日常工作的所有事情,不论是沟通客户、改个公关稿件还是写一段文案,我们总是缺乏动力去超越自身极限,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
随着经验的积累,我们只不过是越来越熟练自己已经可以做到 60 分的东西,越来越可以自动的维持过去的水平,但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顶尖专家。
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人在某个岗位上 5年 之后,就陷入了能力增长的瓶颈——因为他已经做到了 60-80 分,已经做得比周围人好,已经可以满足职位的要求。

他们每天就是按照『自动模式』发邮件、沟通电话、管理文件,很少进一步去精进自己每天的工作。
但是有的人却不满足于这一点,他们在把领域内的事情做到 95 分的时候,还不允许自己进入『自动完成』状态,非要刻意学习各种新能力,把它做到 96 分、97 分、98 分……即使,这个职位对他的要求只有 80 分。
其实即使职场上最简单的『发邮件』『沟通电话』都有很多技巧、有很多可以提升的地方。
比如,上次在跟秋叶老师聊到这个话题,发现秋叶就开发了一个基础职场技能的课程,针对的就是那些早已被当做『自动完成』的基本职场任务——比如发邮件、沟通电话、文件管理等。

这些基础任务所有人都可以做到 60 分,但如果你想成为专家,那么在其他做到 60 分后进入『自动完成』模式时,你的机会来了——你要做的是精益求精,利用任务刻意练习刚学会的知识,避免自己进入『自动完成』模式。
2 离开舒适区

自检问题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否离开了你的舒适区域,让你觉得需要付出额外的学习和努力才能做好?
人在面临任务的时候,心理上有 3 个区域:
舒适区——做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学习区——稍微高出能力范围;恐慌区——远超现有能力范围。
而刻意练习,就是想办法更多地让自己停留在『学习区』,想办法寻找难度高出现有水平的工作,或者使用自己仍然不熟练的技巧。
而长时间停留在舒适区,能力基本上很难成长。
就足球来说,这就是为什么一个非常有天赋的足球爱好者,在场上的水平永远比不上一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足球运动员(即使他天资平庸)——他们长时间停留在舒适区。
足球爱好者纯粹为了乐趣而踢球,他们享受踢球的过程,他们渴望的是下班后去足球场拔脚怒射、排解郁闷。所以他们停留在舒适区,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踢着让自己舒服的足球。
而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可不是这样,他们经常在不舒服的位置踢不好踢的球,他们被教练要求增加训练量(比如昨天是 10 次 50 米加速冲刺射门,今天要 30 次 50 米加速冲刺射门),他们被要求今天专门训练左脚踢球……
这一切任务,都不会让我们舒服,因为很难轻易做到。但这的确是长期提高能力的必要条件——离开舒适区,进入学习区。
你可能对自己的领域很感兴趣(比如你热爱文案或者热爱商业分析),但是相信我,在任何一个领域内的刻意练习本身,都毫无任何兴趣可言——因为那意味着你需要经常去做自己不能做的事情,并且经常遇到失败、挫折。
比如,对文案感兴趣,有空的时候看看文案书、看看创意文案合集、看看李叫兽写的文章,这很放松和有趣,但是这和专业的文案练习是两码事。

在刻意的文案练习中,你找到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比如 20 字以内解释清楚产品是什么,同时解决消费者偏见问题、能够给读者记忆力、能够强化品牌、能够区分竞争对手……)
为了完成这个『离开舒适区』的任务,你需要用上几乎所有的文案技巧,比如『巧妙利用基模』、『指向读者利益』、『建立反差』、『附着在大众情绪上』、『策略上扬长避短』、『寻找极端且高频的使用情景』……
然后经过大量的修改、反思,再比照优秀的文案……
这绝对没有任何舒适的享受和轻松的乐趣。
同样,对商业分析感兴趣,看几本商业分析的有趣书籍(比如我常推荐的《好战略坏战略》),这和我把『扬长避短』『行动协同』等基本原则练到吐,并逼迫自己一天诊断 3 个困难的商业案例是两码事。
同样,业余歌手练习歌曲的时候非常有乐趣和放松,当做排解压力的方式,这和专业歌手非常紧张和困难地挑战一个高音是两码事。
任何专业的刻意练习都意味着离开舒适区——学习大量的知识,寻找困难的任务,用着自己不习惯的方式大量训练。
3 牺牲短期利益
自检问题:有多长时间,你没有为了训练而牺牲短期绩效?
绝大多数刻意练习,都意味着短期效果的下降——因为你在用自己不熟悉、不舒服的方式做事。
比如你本来从用笔写字切换到键盘打字,一开始肯定是绩效降低的——估计刚开始你一分钟只能打 5 个字。

但是持续地练习之后,最终你可以一分钟打 80 字,而这是写字永远也赶不上的速度。
所以,如果总是追求短期绩效,总是追求这次能够把活尽快干完,就很难有刻意练习的机会。
比如之前我在练习《金字塔原理》中的逻辑表达的那段时间(记得是大二),需要群发一条简单的会议通知,结果过了一个小时我还没写完。
有人问我怎么这么慢。
我说我在练习逻辑化表达,等下会写出一个超牛的会议通知。
然后周围人不解:这也太费事了吧,按之前的发出去不就行了。
但是我觉得,即使这次我用很不熟悉的方式(金字塔原理),花了很多时间才能写一条简单的会议通知(牺牲了短期利益),但是将来我训练熟了,就会以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质量来完成。
这就好像学习键盘打字一样。
这样训练的结果就是,现在,我可以用远超常人的速度,清晰化逻辑化地表达复杂的观点。
很多人把精进某种技能当做工作的附加品,在最快做好当下工作的同时顺便学习一些掌握一些经验、技能。
但是如果想不断精进自己的能力,成为顶尖专家,你需要在某些时候,把掌握技能当做工作的目标呢,而不仅仅是附加品。
『既然今天的工作不那么着急,那么我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利用这些工作来训练技能,而不是追求最快把工作做完。』
比如上周『李叫兽圆桌会』结束后,我让团队的一名成员整理圆桌会的主要内容(发给客户用的),然后他很快就整理完发给我。
结果我发现整个内容提升空间很大——缺乏层次、逻辑,而且写作不够清晰。而这其实是文案人的关键能力。
所以我让他利用未来一周的时间,把这个内容整理到最好,当做自己的训练。
从业务角度来讲,这是不经济的,因为这是对客户的免费内容,本应该最快搞完交差。
也就是说,这样的训练会降低短期绩效(速度太慢)。
但是从能力提升的角度来说,这会让一个团队成员利用一个非紧急工作,最大化地学习技巧、提升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训练技能』变成了工作的全部目标,而不是工作的附属品。(当然不能所有的工作都这样做)
4 大量重复性训练
自检问题:你在多大程度上,对某一项能力进行了大量重复性训练?
练习和实战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对专项能力重复性训练的程度。
在实战中,我们是用到所有的能力来完成一个职责——比如如果你是市场人员,你可能在一天内需要用到构思创意、检查策略、沟通乙方、撰写邮件等十几项能力。
刻意练习,则往往是在一段时间内集中训练少数能力——比如你刚学习了『扬长避短』的战略思维技巧,就要试图在所有任务中锻炼该能力。
而单纯的实战其实并不能持续地提高一个人的能力——没有一个足球运动员是每天的内容就是参加比赛。
相反,足球运动员大多数时间做的事情和参加比赛毫无关系,比如一个球员可能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练习 40 米外的右脚任意球;另一个球员可能整周只是在做小腿力量的训练。
而如果所有运动员每次的训练内容就是各种比赛(踢野球的人就是这么练的),就无法持续而迅速地提高能力。

所以,要想在某些领域刻意联系并最终成为专家,就需要对某些关键技能进行细分,并且进行大量的重复性训练。
而不是只去实战。
比如我最近在训练『用文案指出痛点』的能力,就找来了大量的案例去重复性训练(包括我自己过去做过的文案和即将要做的文案)。
然后,我还会专门针对这个内容搞一场培训或者写一个公众号,以强化我的单项训练。
5 持续地获得反馈
自检问题:在我想刻意练习的领域,有哪些方法可以让我得到反馈?
反馈是指任何让你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有多好,以及距离理想目标有多远的方式。
比如一个练习任意球的足球运动员,反馈方式就是看看这一脚下去,能不能直挂死角。
没有反馈的练习,就相当于没有球门,对天射门练任意球一样——无法通过结果来纠正和诊断自己的学习。
所以,在你的刻意练习计划中,一定要加入持续的反馈。
比如为了训练团队成员的文案能力,我设计了写文案的『自检清单』,清单上分类列出了几十个文案的基本原则——比如『是否顺应了疑问』、『是否开头创造了缺口』、『是否属于粘性信息』等。
然后其他人只需要在写完某个文案之后,按照这些原则去自检,就可以得到基本的反馈。
『我靠,原来这个文案忘记了创造缺口,怪不得感觉不吸引人』
除了自我检查等方式,还有的反馈就是提供一定的外部激励。
比如设置每周的团队分享会,让每个人分享自己写文案使用的技巧,分享自己本周最得意的一个文案等。(担心这周自己讲不出干货?好好练吧!)
就像前面说的,刻意练习并不是一件轻松有趣的事情,如果缺乏反馈和激励,很少有人能够长时间坚持下去。
结语
为什么通往杰出和卓越成就的道路非常明确(比如使用刻意练习),但是只有少数人选择这样走下去?
因为上面讲到的大多数方法,都与我们的本能相违背——比如大脑会自动把熟练工作归到『自动完成』,而不是继续刻意提高。
使用『刻意练习』,就意味着你经常无法轻松地完成工作、无法轻松地读书,意味着你高度集中精力,意味着你需要不停地思考、总结、反馈,并且做自己不习惯、不舒服和反直觉的事情。
刻意练习是成为顶尖专家的必要条件,如果你做的事情和上面讲的没有关系,你就永远也成为不了顶尖专家——不论你有多大天赋、多久的经验和多大的梦想。
但是一旦你长时间至少在一个领域进行了刻意练习,你最终取得的成果将是非常巨大的,其中包括:
  • 碾压并且秒杀你的大部分同行;
  • 远超同龄人的远见卓识;
  • 不断接近的伟大成就……
这就是为什么杰克韦尔奇可以像杰克韦尔奇一样管理企业;梅西可以像梅西一样踢球,二郎可以像二郎一样做寿司。
欢迎关注公众号:李叫兽(Professor-Li)。本文已在 “初探网” 进行版权登记,版权归属李叫兽,抄袭必究。如需转载,请联系微信号:zhang_xi_462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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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4 February 2016

作出一个重大决策

2001年 某一天的一大早,我就急忙赶往位于山景城的公司办公室去参加一个重大战略会议,会上需要作出一个重大决策,当时参会的所有人员其实心里都非常清楚,在这个 会议上做出的决策在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 Tellme Networkds 这个创业公司的生死存亡和未来走向。其实每个创业公司到了一定的发展阶段后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将目光转向了其中的一位团队成员,一位绝 顶聪明的哈佛毕业的商业奇才,问他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他的回答非常干脆和直接,建议我们应该接受 AT&T 的提议并给出了自己的原因。接着我又转向另外一位团队成员,问她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她的回答同样非常干净利落,明确建议我们决不能接受 AT&T 的提议,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原因。刚刚问到的这两位公司管理成员都是我非常尊敬的管理者,他们都比我有经验,然而他们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却截然相反。这时 所有参会人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面对团队内部如此大的意见分歧,我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整件事情发生的背景是这样的。Tellme 是我们的一个创业项目,这是一个声控自动化项目,主要通过利用语音识别帮助用户通过电话获取他们想要的问题的答案(类似今天的语音助手 siri 和 Cortana)。当时公司烧钱太快,而公司在短期内也无法实现盈利。最后我们不得不将业务重点转向专门为企业和运营商提供基于云服务的语音识别技术平 台。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我们顺利搞定了 AT&T、Merrill Lynch、American Airlines 和 FedEx 等一些大客户。
然而我们取得的成绩引起了 AT&T 的注意,AT&T 不仅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也是我们的早期投资方。他们决定和我们进行竞争,后来他们给我们下了一个最后的通牒:将 Tellme 平台授权给 AT&T,将我们自己的服务从云服务模式转变为软件服务模式,同时只专注运营商市场。为此他们还愿意提前支付给我们一大笔钱,同时还有后续的收入 分成承诺,如果接受 AT&T 的提议的话,我们这个创业公司基本就可以实现盈利了。
这势必将是个艰难的决策:是根据 AT&T 所提议的那样彻底改变我们的商业模式实现盈利?还是继续坚持原有的云服务商业模式,为此而失去 AT&T 这个我们最大的客户,并继续烧已经所剩不多的钱与 AT&T 这个可怕的竞争对手进行竞争?面对这个决策窘境和文章开始提到的团队成员内部存在的严重意见分歧的情况,不管我们的决定是什么,都会造成一定的团队分类。
面 对这种决策场景,其实有很多决策的方法。有的领导者,尤其是公司创始人,会依靠自己的直觉、激情和人格魅力进行决策;有的领导者则会更加理智地进行决策, 他们会找出支撑自己决策的实时和数据,然后再进行决策。还有的领导者完全依靠自己手里的权利进行决策(我是 CEO,我就决定这么做)。
不 过 Intuit 的 CEO Bill Campbell 曾教过我另外一个决策的方法。Campbell 是一位传奇导师,他曾给乔布斯、Larry Page、Ben Horowitz 等很多硅谷巨头当过导师。Compbell 曾指导过我如何更快、更好地进行决策,这也是我的一个弱项。在我的团队成员远比我自己有经验的情况下(我没有上过大学,Tellme 也是我的第一个获得风险投资的项目),尤其是当团队成员间存在重大意见分歧的情况下,我该如何进行决策呢?我怎么做才能避免团队成员间无休止的争论呢?如 何打破僵局?在做出决策后,尽管可能有人不赞同决策结果,但如何能让所有人都支持这个已经做出的决策?我如何才能避免让我的团队成员有这样的想 法,“Mike 确定比我们知道的多吗?他自己之前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
Bill Campbell 曾这样说过:“我过去经常和大家说,你可以质疑我的判断,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正直。” 他解释说,在一些情况下,你必须要做一个判断,但在做判断之前,你首先需要让团队成员针对当时情形下的一些既定事实达成共识,然后再让这些既定事实指导你做决策判断。
基本原理是比公司里的任何人都要强大的一股力量,包括公司创始人和 CEO。
与此同时,我的合伙人 John Giannandrea(Tellme 的 CTO,现在是 Google 搜索部门的负责人)也曾向我讲述过基本原理在科学里的力量。基本原理不是选择,而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一定确定之后,会对未来的科学发现产生很大作用。
John 帮我更好地理解了 Campbell 说的话:面对艰难决策的时候,首先要找出决策场景下的基本原理,然而以基本原理为基础将复杂的决策分解成一些核心的要素。如果你能做到这样,何为正确的决 策将显而易见。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甚至可以让基本原理为你做决策。基本原理是科学客观、不受感情左右的,它是一股比公司里的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力量,包括创 始人和 CEO。
为了能让这种方法真正奏效,作为公司领导,你必须为基本原理服务。不管基本原理是什么,你都必须全力支持它,不畏艰难。这和你的所思、所想、所感无关,和是谁提出了最有说服力的论点无关,和你的职位也无关,它只和找到和遵循基本原理有关,尤其是在危难的时候更是如此。
再 回到文章开头的那场关键会议,当时我的心砰砰直跳,内心十分不安。接受 AT&T 的提议就意味着我们能获得一大笔钱、实现盈利,同时避免与 AT&T 进行竞争,然而为此我们要彻底抛弃原有的商业模式,从云服务模式公司转变为软件服务模式,这个代价是非常昂贵的。然而如果不接受 AT&T 的提议,我们不仅会失去一个最大客户,同时会面临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究竟该何处何从?这时我想到了 Campbell 的建议,我压住了自己内心想去争论的冲动,相反,我尽可能冷静地问大家这样一个问题:“在目前这种情形下,我们知道哪些既定的事实?比如说,我们是否能够 既做云服务商也做软件服务商?” 所有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都是一致的:不行,我们不能两者兼做。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创业公司而言,想既做云服务商又做软件服务商是非常愚蠢和冒险的,我们必须 从中选择一个方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好,这是基本原理一。
我接着问:假如我们接受 AT&T 的提议,在我们继续为现有客户提供云服务的同时为 AT&T 开发软件,要完成这个转型需要多长时间?大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出奇的一致:要完成这个转型至少要花 2年 的时间。这意味着我们在这两年中既要提供云服务,同时也是软件服务提供商。这回到了第一个问题的结论,是不可行的。依然是基本原理一。
通过 这两个问题,会议室里开始人头攒动。大家能够感觉到答案就快出来了。我接着问:“假如我们选择和 AT&T 竞争,AT&T 要达到我们目前的语音识别水平(识别准确率没提高 1%,就能为企业用户节省上百万美元的资金。),他们需要花多长时间?大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次出奇地一致:要想达到我们目前的识别水准,他们加上日常的 优化调试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在可预见的未来,从财务上看,和 Tellme 相比,是没有客户愿意使用 AT&T 的服务的。这就是基本原理二。
就这样,经过 45 分钟的交流讨论和上面得出的两个基本原理,我们为上面这个艰难的决策场景找到了答案。我们公司的 CEO 看着我说:“OK,我现在就给 AT&T 打电话,告诉他们别指望我们接受他们的提议了。
大 家离开会议室时都很振奋。后来,AT&T 试图开发和我们类似的服务同我们进行竞争,结果当然是失败了。后来 AT&T 管理团队大换血,他们也砍掉了与我们竞争的那个服务,最后只能成为我们的客户,一个最大、最满意的客户。就在今天,AT&T 依然在使用 Tellme 的服务。
对于所有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下次如果再面临决策困境的时候,不妨想想 Campbell 给的那条建议。如果你能找出并遵循基本原理,你不仅能够做出明智的决策,同时还会加强团队凝聚力。记住:若干年后,当你回首你的职业生涯和人生时,是否遵 循基本原理比单纯的成功或失败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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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17 February 2016

迷信行为

迷信行为,有 10000 个不合理——比如正月不能剪头发,除了给生活造成不便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存在价值。

但是它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是因为它有效满足了用户需求。
是的,任何一个事物能够长期存在,一定是满足了某种市场需求,迷信也不例外。只不过越来越多的互联网产品取代了迷信,来满足这些需求。
【货物崇拜迷信】
如果你登上一些太平洋的小岛国,可能会发现当地土著有这样奇怪的行为:

他们扛着竹竿,列队在岛上一圈一圈地行走,以此来祈求神灵的到来,赐予他们食物。这样的习俗,深深植入他们的文化不能质疑,不能违反,只需要相信就行了。
这当然是迷信,所有的证据都会证明 “扛着竹竿列队行走” 不会带来什么食物,至少肯定不如去海边打渔带来的食物多。
那么这样滑稽的习俗是怎么形成的呢?
原来在二战的时候,美军为了打太平洋战争,曾经进驻过这些小岛。然后岛上的土著就发现了奇怪的现象:
“这些白人,既不打渔,也不种田,就只是每天扛着长棍(实际上是枪)到处列队巡逻,这些行为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有这精力,怎么不去打渔)。但是却有大量的船每天送来可口的罐头、奶和牛肉,给这些无所事事的白人。”

所以岛上的巫师得出了结论:
这些白人看似在做无意义的行为,但实际上是一种独特的召唤仪式,在召唤 “船货之神”。只要跟他们做一样的事情,船货之神就会到来,送来食物。
后来战争胜利,白人走了,但岛上的土著们却形成了这样的仪式:
扛着竹子,在岛上列队前进,召唤船货之神,渴望赐予食物。也以此形成了一个宗教 “船货崇拜宗教”。

这样的迷信如此滑稽,如此经不起推敲(就跟我们测生辰八字、正月不能剪头发等一样),但是却有大量的人相信并且持续地去做,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这些迷信行为(或者习俗),跟微信这样的产品一样,被设计出来,满足了某种心理需求。
比如上面的 “船货崇拜” 行为,虽然无法满足物质需求(获得更多食物),但是满足了土著的心理需求——提高了 “控制感”,让土著们觉得自己更能控制周围的事物。(即使他们心理并无法意识到这一点)
除了迷信,同样能满足 “控制感” 需求的,还有各种产品:比如定时提醒饮水的智能水杯,真正对身体健康的提升可能有限,但是满足了 “控制感” 这个心理需求。

 而任何一个事物(不论是产品,还是迷信的习俗),只要能持续满足某种需求,往往就会持续存在。
那么,一般来说,迷信满足了哪些需求?如何洞察这些心理需求,以设计产品和文案?
控制感
对任何一个动物(包括人类)来说,这个世界都太多未知,太多难以预测,太多不确定因素——甚至不知道哪天小行星会突然撞地球把你毁灭呢。
如果承认这一切,就意味着我们会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事物正在脱离我们的控制,意味着我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恐惧中。
这显然是不利于我们的生存发展的,所以我们的大脑会主动寻求 “控制感”,通过制造一些虚假的想象(迷信),来让我们自己相信 “周围的环境在我们掌控中,不用害怕。”

心理学家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实验:
当机器摇骰子,自动筛选出刮刮乐(可能有奖)并且让人购买时,人们愿意为这个刮刮乐支付 2 美元。
而当人们自己摇骰子选择刮刮乐的时候,却愿意为它支付 9 美元——这就意味着人们潜意识觉得,自己摇骰子提高了中奖的概率。(虽然这是不可能的,摇骰子是随机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自己摇骰子提高了 “控制感”,而控制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心理需求。
人类大量的迷信行为都跟获取 “控制感” 这种心理需求有关:
海边地区的人吃鱼不能翻过来——想要通过 “不翻鱼” 的行为来获得控制感,降低感知上的翻船风险。
过年吃鱼,获得对 “年年 有余” 的控制感。

中国人圣诞吃苹果,获得对 “平安” 的控制感(通过谐音),即使西方人圣诞并不吃苹果——ps.按照这个道理,西方人过春节岂不是要吃弹簧(弹簧和春天在英语中是一个单词)?

还有,足球运动员 C 罗每次先穿右脚的袜子,走出更衣室也要先迈右脚,他认为这个意识会带来好运,但实际上是为了获得心理上的控制感,降低对比赛失败的恐惧。
还有大量的烧香祈福、拜神、运气数字(8=发,6=顺)等,本质上都是为了满足 “控制感” 需求。

虽然客观上,拜神并不会影响成功概率,但拜神的行为,让我们觉得 “命运控制在自己手中”,就像摇骰子实验中 “自己摇而不是别人摇” 一样,提高了控制感,让我们心理上 “更爽了一些”。
如果这些迷信行为是 “社会自发设计出来的产品”,那么它们很好地满足了控制感需求,同样,很多人为设计出来的产品,也满足了这个需求。
比如很多保健品,即使真的有效果,也是身体感知不到的(你吃了人参,身体是没什么感觉的),可是为什么还很多人能够坚持去吃呢?(毕竟李叫兽之前说过,“如果一个产品的价值不能被感知,那么就相当于没有价值。”)
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保健品提高了人的 “控制感”,让人觉得自己通过每天早上吃燕窝,可以控制自己的健康,而 “控制感” 是可以被感知的。

实际上,很多互联网产品,除了实用价值之外,也提供了类似迷信行为能提供的 “控制感” 价值。
比如各种记录类、健康类的 APP——大姨吗(管理月经)、KEEP(管理健身)、FEEL(综合管理健康状态),提高了我们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感。
还有一些培训课程,号称 “1 小时学会策划千万级传播”,虽然实用效果有限,但提高了很多职场人的控制感,让他们感觉 “我为提高自己能力做了些什么”,缓解了职场竞争焦虑,提高了控制感。
如果 “迷信” 是一款产品,它满足了用户什么心理需求?
所以,你的产品除了满足 “吃”“穿”“用” 的需求,想办法满足隐藏的心理需求,也能获得市场(比如控制感)。
实际上,研究发现:人越是处于焦虑、无助、悲观的状态时,迷信行为就越多,对能够提供 “控制感” 的产品需求也就越多。
比如一项调查发现,美军的轰炸改变了中东地区的部分文化,在轰炸越严重的地区,迷信行为就越多——他们想在不确定中获得控制感。

所以,如果发现一个人群担心不确定、充满焦虑和未知,那么为他们提供控制感的产品,可能会大受青睐。(比如很多传统行业老板对互联网转型存在焦虑,一些缺乏实际专业能力的江湖术士,都能通过抄袭来给他们上课了,不管实际有没有用,至少提供了控制感)
认知需求
未知是可怕的,所以我们大脑天生需要了解未知世界,了解事情的原因、结果。而很多迷信行为,能够满足这一需求。

比如古人并不知道天上为什么下雨,如果按照科学的原则——“如果我不知道,我会承认自己不知道”,就意味着日常生活中这么大一个事件(下雨)无法得到解释,充满未知感,自然让大脑受不了。
所以为了满足这种 “认知需求”,古人 YY 出了一套 “龙王、风婆、雷神” 组成的下雨系统,把下雨解释为神仙的操控。这虽然毫无根据,但是以形象化和简单的手法,解释了下雨这一未知现象,填上了心中的疑问。

人几乎无法长时间容忍未知感,所以很多迷信、文化等,就从这个角度来满足用户的需求。
这也是为什么现代医学理论体系明明很发达,但仍然大量的人相信传统医学。因为虽然现代医学理论满足治病救人的需求远超传统医学,但在满足 “认知需求” 方面其实远远落后(因为科学太复杂了,难以被理解)。

是的,医学理论的存在并不是光满足治病救人的需求,还具有满足 “认知需求” 的功能,让人们能够理解未知的人体。
而在这方面,传统医学远超现代医学。比如同样解释 “痤疮” 的原因,请看下面两种解释方法:
(1) 痤疮是因为青少年阳气旺盛,在皮肤表面堆积无法外排。
(2) 痤疮成因复杂,一般是因为内分泌变化导致睾酮水平提高,睾酮水平的提高促进了皮脂腺发育,从而分泌大量的皮脂。同时毛囊皮脂腺导管的角化异常造成导管堵 塞,皮脂排出障碍,形成角质栓即微粉刺。毛囊中多种微生物尤其是痤疮丙酸杆菌大量繁殖,痤疮丙酸杆菌产生的脂酶分解皮脂生成游离脂肪酸,同时趋化炎症细胞 和介质,最终诱导并加重炎症反应。
如果你学识不高,又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但是又需要迅速理解痤疮成因,哪种解释可以迅速满足该需求?
肯定是第一种传统医学上的解释。
“阳气旺盛”“上火” 等,非常形象化、容易理解(即使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从而满足了大众的 “认知需求”。
而如果是第二种现代医学上的解释,一个普通大众需要系统化学习生物学,了解什么是内分泌系统、什么是细胞、什么是细菌,解决认知需求的成本简直太高了。

总之,人有认知需求,想要理解周围世界的运行,减少未知感,而很多理论、产品的存在,重要的价值就是满足人的认知需求。
比如大量的养生健康类公众号,商业分析类公众号,虽然内容并不严谨,甚至是没有经过任何证明的理论(比如 “支付宝布局失败的 3 大原因”),但是以相对简单轻松的方式解答了大众对于自己身体、商业社会的疑惑,从而满足了 “认知需求”。
这个时候会有人问:可是,这不是真相啊?我们的认知需求,难道不是为了获取真相吗?这些理论又不是真相。

当然不是。实际上,认知需求并不是 “了解真相” 的需求,人本能大脑想要的,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解释,而不是真相。
因为我们的大脑被生物进化设计出来,并消耗了整个人体超过四分之一的能量,并不是用来追求真相的,而是用来保证机体存活和基因延续的。

比如一个物体在 40 米距离外以 10 米每秒的速度向我们脸靠近,我们大脑会在直觉上判断 2 秒内物体就要到了,所以赶紧伸手抱头。而真实的时间却是 4 秒。
这个时候,我们大脑的直观判断并不是真相(4 秒),而是比真相更快,因为这样虽然远离了真相,但更加有助于我们的生存(加快反应速度)。
一句话解释:对大脑来说,真相并不能当饭吃。
总之,“认知需求” 是一种基本需求,人的大脑渴望简单、形象化地理解周围的事物,特别是情况未知的时候。而能够持续满足这一需求的产品,也会持续存在。(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大量的人做科普,科普是简化的科学,能够满足认知需求。)
宣泄需求
人日常生活中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挫折、憋屈和不满,这些不满都需要一定的宣泄途径,而有些习俗、迷信等,就是为了满足这种宣泄需求。
比如很多地区扔保留着 “跳大神” 的习俗——生病时候不去医院,而是找巫婆解决。
跳大神经常把治病的原因归因成亲属成员义务和行为规范不到位,比如某男性生病,巫婆的结论就是 “早年死去的媳妇,因为受不到善待,而冤魂来找。”

这些解释看似无厘头,但是也满足了需求(任何存在的事物一定是满足某些需求的)——让很多人无法公开表达的不满得到了宣泄,比如后辈对长辈的不满,媳妇对婆婆的抱怨,家庭财产分配的不公等。
迫于文化压力,这些不满长期被压制无法宣泄,会造成心理扭曲,而跳大神通过把病因归因于 “亲属行为不合理”,给这些受到压制的人以宣泄的机会,从而长期存在
再比如 “扎小人” 等迷信,也是为了满足宣泄需求。

“宣泄” 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心理需求,我们生活在压力中,遇到很多不公、挫折,需要找到释放口。而很多互联网产品,就替代了跳大神,满足现代社会的宣泄需求。
比如某些社交软件的匿名吐槽功能:

比如某些新媒体账号发的文章:《贱人,我为什么要帮你!》(咪蒙)
掩盖动机
很多迷信或者社会习俗的存在,是为了掩盖一些真实的动机。
比如一些地方有闹洞房的习俗,参加婚礼的人经常对伴娘或新娘有性骚扰,或者让新郎新娘当众做出亲密性行为。
之所以产生了闹洞房,一方面是源于过去没有自由恋爱,新郎新娘不认知,而且没有性经验,闹洞房可以加快新郎新娘熟悉,避免初次跟陌生人性生活的尴尬。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同村的人释放一下多年被压抑的性需求。

直接这样说的话,估计没人想来了,所以习俗自然演化出了 “辟邪” 之类的说法,用以掩盖真实的动机。
人的行为非常复杂,一个行为的背后可能有多种动机,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动机是需要被掩盖的。所以很多产品、营销的重要策略就是帮助用户掩盖动机。(就像闹洞房是为了辟邪一样。)
比如纸尿片刚进入市场的时候,主打 “方便”(不用洗尿布),虽然产品很好,但推广缓慢。原来是因为很多家庭主妇不好意思用纸尿片,因为这在婆婆面前塑造了 “懒媳妇”“只想省力,不顾孩子” 的形象。

后来,纸尿片广告中主打 “柔软”“透气”“对婴儿好”,结果大获全胜。因为它帮主要用户家庭主妇掩盖了动机——“我用纸尿片不是因为我懒惰,而是因为我爱孩子。”
再比如,小米当年的 “为发烧而生”——我用小米,不是因为追求性价比买不起好手机,而是因为我是发烧友。
陌陌的广告,突出 “寻求改变”——我用陌陌,不是为了约炮,而是为了改变。
宝马 7 系等豪华车广告,并不说豪华本身,而是反而强调驾驶技术——我开宝马,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我喜欢智能空气悬挂系统。

其他:
除了上述,很多社会习俗、迷信还满足了其他需求,比如:
成就需求——过年抢头香(类似支付宝年度账单排名)
分类需求——星座理论等,满足把人分类的需求;
心理防御需求——相信来世等(类似心灵鸡汤文章)
结 语
我们为什么迷信?
任何事物的存在,一定是因为其满足了用户需求。
迷信行为、社会习俗等大量存在(即使表面上看不合理),是因为他们满足了很多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心理需求。而这些需求,其实都可以被商业公司设计的产品来满足。
极有可能,随着科技、商业的不断发展,迷信行为会减少甚至消失,因为有可能某个 APP、某些文章会比迷信更能满足 “控制感需求”“认知需求”“宣泄需求” 等。
毕竟,如果翻开市场营销的教科书,会发现营销(Marketing)的定义就是:
“比你的竞争对手更有效率地满足目标市场的用户需求。”
如果你比迷信更有效率满足这些需求,早晚你会替代这些迷信或者习俗。
说明:
李叫兽分析迷信的动机,但并不支持迷信。就像病毒学家研究病毒,但并不支持病毒。
欢迎关注公众号:李叫兽(Professor-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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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1 February 2016

创始人的相关经验

对于一个 20 来岁的公司年轻创始人而言,有没有创业行业的从业或创业经验是否很重要?创始人的相关经验是否会影响你的投资判断?
A:其 实在我看来,之前在相关行业的就业等经验有时甚至会成为创始人的一个障碍。最好的创业想法通常都是不走寻常路的想法。根据我的经验,那些在某一个领 域已经深耕细作了很多年的人很难在其中找到颠覆性的机会。亚马逊的创始人之前就没有图书行业的从业经验。AirBnB 的创始人之前也没有做过酒店等相关行业的工作,Uber 的创始人之前也不是出租车司机。(First Round Capital 合伙人 Josh Kopelman)

对于一家早期创业公司而言,在决定是否对其进行投资之前,你最关注的一个因素是什么?
A:对于一家早期 创业公司而言,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公司团队了。我们一般投资的都是早期创业公司,这类公司要想获得真正的成功一般一般都要花 6-10年 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很多事情都有可能出错,而一个优秀的团队是确保公司始终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的最有力的保障。因此,在决定是否对早期创业公司进 行投资之前,我们都会很很多的时间去考察公司的创始人和早期团队成员的情况。(Venrock 的合伙人 David  Pakman)

Wednesday, 10 February 2016

难道没有一个标准吗

有 一次在普林斯顿大学,校长Shirley Tighman被一群中国家长围着问,录取到普林斯顿高考SAT要多少分。她说我们没有严格的分数线,2000分我们可以录取,满分2400分我们可以不 录取。“难道没有一个标准吗?”她说,从A到B,不同的人所花的努力是不一样的。假如说你来自一个富足的家庭,你的父亲是教授,母亲是律师,你从小在私立 学校上学,这种学生,拿了2400分,我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如果说你是一个黑人单亲妈妈的女儿,每周花20个小时在超市打工,你能够拿到2000分, 那就不同了。你要克服多少困难,才能从A到B?你的成就是很大的,而且你的人生更精彩,因为你克服了很多obstacles,你有比别人更丰富的经历。
  

ecorithm(生态法则)

编者注:为什么说 “机器学习” 这个概念里面 “机器” 是多余的?有没有主宰一切的主算法图灵奖获得者 Leslie Valiant 在接受QUANTA 杂志采访时回答了上述问题
对于计算机科学家 Leslie Valiant 来说,“机器学习” 这个词是累赘的。在他看来,姗姗学步的小孩笨手笨脚地玩橡皮球是学习,深度学习网络对猫的图片分类也是学习,把后面的系统叫做 “机器” 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区别。
哈 佛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家 Valiant 很难算是唯一一位认为人脑和计算机的能力基本相同的科学家。但他是最早正式提出这两者可能关系的人之一:1984年,他的 “大概近似正确(Probably Approximately Correct,PAC)” 模型在数学上定义了可被称为能 “学习” 信息的机械式组织的条件。因为这个模型促进了计算学习理论的发展,Valiant 获得了计算机界的诺贝尔奖—图灵奖。
Valiant 的概念突破并没有止步于此。在他 2013年 出版的新书《Probably Approximately Correct》中,Valiant 把生物进化也纳入到他的 PAC 学习框架里面。
他 把某个算法概念拓展成了 “ecorithm(生态法则)”,这是一种学习算法,其特别之处在于它可以 “运行” 在任何能与物理环境进行交互的系统上。按说算法应该是运用到计算机上的,但 ecorithm 却可以应用到生物组织或者整个物种上。这一概念给个体学习方法与整个生态体系的进化在计算上划上了等号。无论是哪一种情况,ecorithm 都用机械论的方法描述了适应性的行为。
Valiant 自己的目标是寻找 “学习与进化的数学定义,这种定义应该能够涉及信息进入系统的所有方法。” 如果成功,Valiant 半带玩笑的口吻说,那它就是 “万有理论(theory of everything)” 了。但他的研究意义显然非常重大—这相当于把生命科学与计算机科学的界限给模糊了。此外,我们对 “学习” 和 “智能” 的直观定义也将扩展到非生物体和非个体上。“群体智慧” 将不再只是修辞手法而已。
针对 Valiant 化解生物学与计算之别以及进化与学习之别的努力,Quanta 杂志对这位计算大师进行了采访。下面是采访摘录的编译。
你是如何想出 “大概近似正确” 学习这个主意的?
LESLIE VALIANT:我属于理论计算机科学派,尤其是计算复杂性理论,不过我对人工智能也挺感兴趣。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人工智能的哪个方面能够变成定量理论?很快我就确定这一定是学习。
我当时开始做的时候(1980年 代),大家已经开始研究机器学习了,但大家对 “学习” 是个什么东西还没有达成一致。实际上,理论计算机科学界对学习这个东西完全是质疑的,认为它永远都没有机会被当作科学看待。
但另一方面,学习是一种可充分复制的现象—就像苹果总会掉到地上一样。每一天,全世界的儿童都会学习成千上万个新词。这是一种大规模的现象,必须有量化的解释。
所以我认为学习应该要有某种形式的理论支撑。既然统计推断已经存在了,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统计不足以解释人工智能?所以我的研究起点是:学习必须是某种可统计的东西,但同时还应该是可计算的。我需要某种理论能把计算和统计结合起来,对这一现象做出解释。
那么学习是什么?它跟计算(computing 或 calculating)有何不同?
学 习是计算(calculating)的一类,但它的目标是在一个没有提前精确建模好的世界里表现良好。学习算法会对世界进行观察,然后利用该信息来确定做 什么并对自己的决定进行评估。我在书中提到的一个观点是,个体所掌握的所有知识要么是通过学习获得的,要么是通过进化过程获得的,只能有这两种可能。如果 是这样的话,那么个体学习和进化过程应该有一套统一的理论来解释它们。
因此你最终得出了 “ecorithm(生态算法)” 的概念。Ecorithm 是什么?它跟算法(algorithm)又有什么不同?
Ecorithm 也是算法,但它的执行要利用输入来进行评估,而这种输入是在一个相当不受控和不可预测的世界里获得的。而且它的目标是在同样复杂的世界里执行得好。你可以 把算法看作是在计算机里面运行的某个东西,但它在生物有机体身上也很容易执行。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情况,ecorithm 都是存活于外部世界里,并且要跟那个世界发生交互的。
这么说 ecorithm 是要消除我们过去对 “机器学习” 的那种错误直觉啰?那种认同 “机器学习” 与 “非机器学习” 有着根本不同的观点是错误的?
是 的,当然。从科学上来说,如果我们的大脑进行计算,然后如果我们能够识别出产生那些计算的算法的话,我们就能在机器上面模仿它们,而 “人工智能” 和 “智能” 就变成一样了。这个观点早在半个世纪以前就提出来了。但是实践的难度在于确定人类大脑运转的这些计算究竟是什么。机器学习证明是绕开这种困难的有效方式。
对 于机器来说,那些我们在进化过程或者从小趴在地上接触和感受环境时掌握的行为所涉及的算法,是其中最大的挑战之一。我们用这些方法所所得的知识是没办法书 写出来的。比方说,如果我把一个装满热咖啡的纸杯给挤扁了,我们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这种信息在互联网上很难找到。但如果互联网上有这种信息的话,那让 机器学习这一信息就容易多了。
对那些行为我们早已熟知的系统(比如太阳能系统或者晶体)的算法仿真是不是也可以称为 “学习”?
我 不会把那些系统看作是学习。我认为学习者需要有某种最低限度的计算性活动才行,如果发生了任何学习行为,这种行为必须能够使得该系统更有效才行。直到 10、20年 前,机器学习才开始成为某种计算机可以执行的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东西。除了生物系统以外,在这个宇宙中目前尚未有迹象表明其他东西具备学习能力。
学习理论如何能够应用到生物进化这样的现象上?
生 物学是以蛋白质表达网络为基础的,随着进化的进行,这些网络也得到了改良。PAC 学习模型给那些网络施加了一些逻辑限制,限制了这些网络在经历达尔文进化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从而导致那些改良的产生。如果我们从生物身上收集更多的观察, 然后在这个 PAC 式的学习框架里面进行分析的话,我们就应该能够找出生物进化成功的方式和原因,而这可以让我们对进化的理解更加具体并且更具预测性。
我们的进展如何?
在 生物行为方面我们还没有解决所面临的每一个问题,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些特别的、生物用来产生这些现象的 ecorithm(生态算法)。所以我认为目前这一框架设定的问题是合适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答案。我认为通过生物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之间的通力合作,这 些答案是可以获得的。我们已经知道要找什么了。我们要找的是遵循生物学能够且的确支持的达尔文约束的学习算法。这种算法将可以解释迄今为止这个星球上所发 生的导致进化发生的所有事情。
假设明天我们就发现了那个特别的支撑生物进化和学习的生态算法(ecorithm)。如果我们掌握了这种精确的知识后,我们能够理解哪些过去无法理解的事情呢?我们有能够做哪些过去无法做的事情呢?
嗯,首先我们能够理解我们是从哪儿来的。但另一种外推会把更多的心理学内容带进计算可理解的领域。所以对人性具备更多的理解会是另一个成果,如果这一程序能够成果执行下去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计算机可以可靠地预测人会做什么事情?
这 属于非常极端的场景。预测你下一个小时究竟要做什么我需要哪些数据呢?根据物理科学我们知道人是由原子构成的,我们也了解了大量的原子属性,从某种理论意 义上来说,我们能够预测一组原子能够做什么。但这种观点在解释人类行为方面走不了多远,因为人类行为是太多原子极端复杂的一种表现。我是说,如果有人能够 对大脑的运行机制做出高级的计算解释,那么我们离对人类行为做出解释(这种解释应该能够与我们对其他物理系统的机械化理解相匹敌)这一目标就会更近一点 了。原子的行为与人类的行为相去甚远,但如果我们能够理解大脑使用的学习算法,那么这种算法就能提供与人类行为相近得多的机械论概念。而它们给出的你要做 什么、为什么要做的解释就能变得更加可信和可预测。
如果支配着进化和学习的生态算法是不可学习的怎么办?
这个 问题的逻辑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我并不认为这种情况会出现。相反,我觉得这种算法应该是相当具体的,并且理解起来也应该相当容易。对于数学上的不解之谜我们 一样可以提出同样的问题。你相信这些问题有解吗?这些解是大家可以理解的吗?还是说会超出人类的理解范畴?对这个领域我非常有信心—否则我就不会去追寻答 案了。我认为自然使用的算法是有形的、可理解的,是不需要我们不具备的直觉才能理解的。
许多杰出的科学家对有可能出现我们不能控制的人工 “超智” 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如果你的生态算法理论是正确的,并且智能的确通过学习算法与环境的交互而出现的话,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应该像对 AI 系统本身的编程一样对部署 AI 的环境保持警惕?
如 果你设计的智能系统是从环境学习的话,那就不知道了—在一些环境下系统表现出的行为可能是你根本就无法预见的,而这种行为可能是有害的。所以就这一点来说 你是对的。但一般而言我对超智可能会导致人类历史灭绝的说法不是太担心。我认为智能是由具体的、机械化的、并且最终是可理解的进程构成的。我们会理解我们 放进机器中的智能,就像我们对爆炸物的物理机制的理解一样—也就是说,理解到足以让它们的行为可预测,通常不会导致非故意破坏的产生。所以我不是很担心, 我觉得人工智能跟其他现有的强大技术没什么两样。它跟其他技术一样也是有科学依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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